他被噎得一滯,緩了口氣才道:「他不一樣!你瞧他與旁人眉來眼去,何曾有半分將你放在心上?」
我:「沈小姐待哥哥,不也一樣?哥哥付出那麼多,不也甘之如飴嗎?」
孟承閆氣得差點沒厥過去。
我連忙找補:「哥,你別氣。二郎生得這般好看,旁人又不是瞎子,怎麼會看不見呢?」
這時,範梁冷著臉開口:「既然你都瞧見了,孟苔,我便同你直說吧,我與易姑娘已經親了。」
我如遭雷擊,頓時嚎啕大哭。
「你、你和親了?!什麼時候的事?給了你五千兩嗎?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嗎?!」
流風提劍上前:「小姐,讓我替你教訓這個忘恩負義、薄寡……」
我哭著打斷:「不!你不許他!」
轉頭又淚眼婆娑地向範梁。
「二郎……那、那做妾能打個折嗎?五百兩不?」
範梁別過臉,聲音冷淡:「你走吧。我本不喜歡你,說五千兩,不過是為了讓你知難而退。」
我不信。
他分明是為我著想,怕拖累我。
我抹著眼淚,噎噎。
「我懂,二郎……你是不想為我的累贅。既然如此,我放手全你。但是……要是你哪天想納妾了,能不能……優先考慮考慮我呀?」
他把我趕了出來。
7
我心痛得無法呼吸,回到侯府就把自己關進房裡,不吃不喝。
孟承閆在門外急得團團轉,聲音又哄又求。
「苔兒,哥給你找更好的,找最好的。你先吃一口,好不好?」
「今天有醬肘子、鹵牛……」
「你喜歡什麼,哥都給你買來。」
……
我一邊噎,一邊往裡塞了塊糕點,和著眼淚咽下去。
幸好當初離開沈府時,我打包了個小包袱,裡面塞滿了零。
不然可真沒力氣哭了。
我帶著哭腔喊:「不要……我只要二郎。」
「尋常男子,哪裡比得上他?」
Advertisement
彈幕:
【男二急得角都起泡了,生怕妹妹死。結果妹妹只是不吃正餐,零食可沒吃。】
【狗男二上了狗妹妹,一降一。】
【好了,現在男二也不急著死了,生怕妹妹先想不開。】
我打了個嗝。
哎呀,吃多了,有點飯困。
乾脆先睡一覺,睡醒再接著哭吧。
等我迷迷糊糊醒來,發現孟承閆正坐在床邊,眼圈泛紅,抹淚。
「苔兒……你要是死了,讓哥怎麼辦?」
死?
哦,我只是睡著了啊。
他見我睜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聲音沙啞。
「只要你好好活著,哥什麼都答應你。」
我眼睛一亮:「真的?」
他重重點頭。
我:「那我要給二郎做妾。」
孟承閆:「……」
自那日起,孟承閆便開始變著法子帶我散心。
今兒東市看胭脂,明兒西坊挑綢緞。
京城但凡有點名氣的鋪子都快被我倆踏平了。
可惜我力不濟,走累了便指揮:「流風,你背侯爺。椅?我坐!」
流風苦著臉看向自家主子,孟承閆只疲憊地擺擺手。
于是,京城街頭便常見魁梧侍衛背著俊侯爺,小悠閒坐于椅,所過之橫掃各家貨架。
兩個月流水般花錢,別說五千兩,五萬兩都打不住。
好是,孟承閆忙得再沒工夫傷春悲秋想沈青。
壞是,我總趁他午憩溜去尋範梁。
他腳不便,每每追來我都跑了,只得讓流風背著他,主僕二人氣吁吁跟在我後頭滿城轉悠。
這日我又溜到那小院,範梁正收拾行囊,見面便問。
「你家侯爺近日可還尋死?」
我搖頭:「近日忙著花錢,暫無此念。」
他鬆口氣:「那便好。家裡催得,我得出趟遠門……回去繼承家業。」
我愕然:「你不考狀元了?」
範梁仰天長嘆,俊臉滿是無奈。
「我爹娘說得對,范家世代就不是讀書的料。連考三回,最好績是兩百八十名。不掙扎了,回去當個富貴閒人罷。」
我一直都知道範梁是江南首富范家的子,排行二。上頭還有個姐姐。
因不願接手龐大家業,才跑出來想考個功名自立門戶。
Advertisement
誰料經商天賦超厲害的他,在讀書上卻是個實打實的朽木。
我初遇他那日,他剛遭劫匪,正是無分文最狼狽的時候。
那些每月資助他讀書的銀錢,實則都立了字據畫了押。
他日若飛黃騰達,需十倍奉還。
而我那些要死要活、非君不嫁的痴纏戲碼……不過是演給哥哥看的一場大戲。
總要讓他覺得這世上還有人需要他心,他才捨不得死。
彈幕:
【所以只有我以為妹妹是腦?結果拿的是清醒大主劇本?!】
【侯爺:小丑竟是我自己!】
範梁臨走前,塞了張五千兩銀票給我。
「首期還款,利息另算。」
我轉手分了一半給隔壁的易姐姐,謝陪我演這場戲。
丈夫三年前從軍,音訊全無,獨自拉扯孩子實在艱難。
前些日子得了訊息,說夫君可能還活著,正戍守邊關。
易姐姐收了銀子,眼淚汪汪地朝我磕頭,說要帶著孩子尋夫去。
8
孟承閆來時,遠遠瞧見我搬了凳子往樹下湊,手裡還攥著條白綾。
他魂飛魄散,厲聲喊流風:「快!攔住!」
等主僕二人連滾帶爬沖到時,我已踩上凳子,正踮腳往樹枝上係結。
我轉頭,神蕭索:「哥,你說這字何解?直教人生死相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