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郎走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
「如今我總算懂得,哥哥當初為沈小姐痛不生的心境了。」
我悽然一笑,將脖子往繩圈裡比劃。
「不如我們兄妹同去,黃泉路上也有個照應。我先走一步,哥哥隨後跟上可好?」
「不可!」
孟承閆臉煞白,從椅上撲下來,爬過來死死拉住凳子。
「苔兒,哥哥不死了!從今往後,哥哥好好活著,你也好好活著,不?!」
我低頭看他,眼圈還紅著:「……真的?」
「千真萬確!」
他急得聲音都變了。
「你若有個好歹,哥哥立刻隨你去!」
我麻利地從凳子上跳下來,順手把白綾團了團塞給流風,拍了拍手上灰。
「那行。為了慶祝咱們兄妹倆都不想死了……哥,聽說東市新開了家酒樓,烤全羊一絕,咱一頓去?」
孟承閆僵在原地,一口氣沒上來,咳得驚天地。
9
這日,沈青紅著眼眶上門了。
噎噎地說,三皇子要納側妃了。
親才多久,新人就要進門。
「他明明說過只我一人……為何不能只要我一個呢?」
孟承閆見梨花帶雨,下意識想遞帕子,餘瞥見一旁啃瓜子的我,手一抖,帕子又了回去。
沈青了淚,抬眼看向我們:「承閆,你和小寒……怎麼還未親?」
「雖出低些,卻乖巧聽話。你邊沒人照顧,我總放不下心。」
彈幕:
【三皇子將來是要登基的,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
【既選了這條路,就該明白獨寵本就不可能。】
【一委屈就來找男二,男二剛振作些,見了怕是又要難過。】
孟承閆沉默片刻,開口道。
「我不會娶苔兒,因為……」
沈青眼睛微亮,以為他仍是為自己守著心意。
聲道:「你是不喜小寒嗎?若不中意,我再為你尋個更好的。」
「不必了。」
孟承閆打斷。
「我暫無家的打算。」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沈青,猶豫再三:「沈小姐,往後……還是莫要獨自來此了。恐惹三皇子誤會。」
Advertisement
沈青一怔,似是從未聽過他這般說話。
彈幕:
【本就是故意來讓三皇子吃醋的。】
【每次與三皇子爭執,都來找男二取暖,這套路我都看了。】
【男二還以為自己是救贖,結果只是人家夫妻趣的一環……慘還是男二慘。】
沈青淚眼婆娑:「連你也不願幫我了麼?我還能尋誰去……」
說罷掩面而去。
孟承閆著踉蹌的背影,神恍惚黯然。
我手裡的瓜子也磕完了,戲癮忽然上來了。
把瓜子殼一拋,我也捂臉噎起來。
「哥!二郎一去這麼久,會不會在外頭人欺負?有沒有著凍著?我、我得去找他!」
話音未落,我扭頭就跑。
「苔兒!」
孟承閆急喚流風。
「快追!」
可我門路繞到後巷,一翻又爬墻鉆回了自己院裡。
流風在外頭焦頭爛額找了一整天,我在房裡蒙頭酣睡了一整天。
此後一連十日,我日日鬧著要尋二郎去。
孟承閆追不上,流風找不著,主僕二人心俱疲,幾近絕。
10
彈幕:
【男二此生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這雙……】
【話說他的本來能治,是見主親後自暴自棄才耽擱的。】
我眼睛一亮,能治?
當即不跑了。
轉頭就讓流風把京城最有名的🦴科聖手請進府。
我蹲在孟承閆椅前,滿臉誠懇。
「哥,你把治好了,陪我一起去找二郎好不好?要是他不肯回來,咱倆就跪下來一塊兒求他。」
孟承閆角微:「不……」
「不治啊?」
我:「那我自己去求。明天就出發。」
「……治!」
大夫連續扎針推拿一個月,臨走前特意囑咐。
「侯爺,這想好利索,非得每日勤練走路不可。」
我轉頭就挪到孟承閆的椅上坐穩,拍拍扶手,對流風一揚下。
「走,推我逛園子去。」
又朝還站在原地的孟承閆抬抬下。
「哥,跟著呀。」
流風推著我慢悠悠在前頭逛,孟承閆只能在後頭跟著。
他走得磕絆,流風想手去扶,我立刻回頭瞪住。
Advertisement
「別扶!讓他自己來。」
于是孟承閆便只能自己扶住墻,一步一挪,咬著牙跟在我們椅後頭。
摔了?
那就自己爬起來。
彈幕笑倒一片:
【救命!男二摔倒後只能這樣ΩΩΩ地爬到妹妹面前,求流風搭把手!】
【妹妹:椅真舒服,以後歸我了!】
【還把飯碗放男二跟前三丈遠,不走過來就沒飯吃!】
那有什麼法子?
人總得有點力。
孟承殘疾日久,心灰意懶,早認定了這好不了,骨子裡便懈了勁。
于是我吩咐廚房。
侯爺的三餐,都擺到他必須走上十步才夠得著的地方。
起初他摔得狼狽,流風總忍不住去扶。
直到有一回,眼見孟承閆巍巍自己撐起,扶著墻居然穩穩邁出了好幾步。
流風大喜,果斷收回手。
如今他專職推我的椅。
只是每回瞧見自家侯爺摔一段,又一幾一幾的爬過來,總得死死咬住,憋得肩膀直抖。
在我的悉心督促下,孟承閆的總算恢復如常。
雖還做不到健步如飛。
譬如追上我這種程度的敏捷是別想了,但已能行走自如。
11
恰是這段時日,沈青與三皇子鬧得滿城風雨。
竟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