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把我賣給人販子的三十年後，他們帶著電視臺來找我，哭訴兒不孝。
我笑著打開門，後是我那ldquo;丈夫rdquo;的像和骨灰盒。
ldquo;來，進來哭，正好給他做個伴。rdquo;
01
門鈴聲像催命符一樣響起。
我端著茶杯走到門前，過貓眼看向外面。
樓道裡站著一群人，最前面的是兩個老得不樣子的傢伙，男的駝著背，的滿臉皺紋。
後面跟著幾個拿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還有個穿得人五人六的主持人。
我認出了門前那兩個人。
三十年了，他們還是找來了。
quot;開門啊，思思！quot;人哭天抹淚的聲音傳過來，ldquo;媽媽來看你了！rdquo;
思思。
我差點笑出聲來。
這個名字我都快忘了，自從被他們賣掉那天起，我就沒人這麼過我了。
我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服，深吸一口氣。
然後，我笑著開啟了門。
quot;哎呀，思思！quot;
那人一看到我，立刻撲過來要抱我。
我輕巧地躲開，笑容愈發燦爛：ldquo;來，進來哭，正好給他做個伴。rdquo;
我指了指客廳裡的那面牆。
牆上掛著一張放大的黑白照片，下面擺著骨灰盒和一束白花。
照片裡的男人笑得很溫和。
眾人的臉瞬間變了。
02
quot;思思，你這是什麼意思？quot;那男人，也就是自稱我生父的人，抖著聲音問。
我沒理他，轉走向沙發，坐下，翹著二郎看著他們。
quot;三十年前，你們把我賣了五千塊錢。quot;我的聲音很平靜，ldquo;現在來找我，是錢花完了？rdquo;
主持人趕使眼讓攝像師停機。
quot;思思，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quot;人哭得更大聲了，ldquo;我們是迫不得已的，家裡窮啊，養不起你，才把你送給別人家，希你能過上好日子！rdquo;
quot;送？quot;我笑了，ldquo;五千塊錢，那個年代可不是小數目。rdquo;
quot;那也是為了你好！quot;男人急了，ldquo;你看，你現在不是過得很好嗎？住這麼大的房子，穿得這麼面！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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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ldquo;是啊，多虧了你們把我賣掉，我才過上了這麼rsquo;好rsquo;的日子。rdquo;
我站起，走到那張照片前。
ldquo;知道這個人是誰嗎？rdquo;
眾人搖頭。
quot;我的rsquo;丈夫rsquo;，韓墨。quot;我輕著照片框，ldquo;四十五歲死的，死因是心梗塞。rdquo;
quot;思思hellip;quot;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
quot;想知道他怎麼死的嗎？quot;我轉過，笑得格外甜，ldquo;想知道的話，就繼續拍吧。正好，讓全國觀眾都聽聽這個故事。rdquo;
03
主持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示意攝像師繼續拍攝。
收視率，比什麼都重要。
quot;我陳悅，今年三十三歲。quot;我重新坐下，ldquo;三歲那年被親生父母賣給人販子，八歲被拐到山區，嫁給了比我大十二歲的韓墨。rdquo;
quot;什麼？quot;主持人震驚了，ldquo;八歲就結婚？這不可能！rdquo;
quot;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山村裡，沒有什麼不可能的。quot;我的聲音依然平靜得可怕，ldquo;他們花了五千塊買我，當然要盡其用。rdquo;
人臉慘白：ldquo;思思，你別胡說八道hellip;rdquo;
quot;胡說？quot;我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資料夾，ldquo;要看結婚證嗎？雖然是假的，但在那個村子裡，假的也是真的。rdquo;
我翻開資料夾，裡面是一張皺的結婚證。
新娘照片裡的小孩，眼中沒有一芒。
quot;八歲到十八歲，整整十年。quot;我的手指在照片上挲，ldquo;你們知道這十年我是怎麼過的嗎？rdquo;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連攝像師都屏住了呼吸。
quot;韓墨這個人啊hellip;quot;我抬起頭，看向鏡頭，ldquo;表面上看起來很老實，很木訥，村裡人都說他是個好人。但是好人，會對一個八歲的孩子做什麼呢？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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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quot;夠了！quot;男人忽然站起來，ldquo;你這是在汙衊死人！rdquo;
quot;汙衊？quot;我冷笑，ldquo;要不要我詳細說說他都對我做過什麼？rdquo;
quot;不要說了hellip;quot;人捂著臉哭，ldquo;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來接你回家hellip;rdquo;
quot;回家？quot;我站起來，走到面前，ldquo;哪個家？是把我當貨賣掉的那個家，還是把我當牲口養的那個家？rdquo;
主持人咽了口唾沫：ldquo;那您後來是怎麼逃出來的？rdquo;
quot;逃？quot;我笑了，ldquo;我為什麼要逃？rdquo;
我重新走到韓墨的照片前，手著照片裡那張臉。
ldquo;十八歲那年，我生了一個孩子。rdquo;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ldquo;韓墨高興壞了，說終于有後了。但是孩子生下來就死了，先天心臟病。rdquo;
我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ldquo;那個孩子，是我的第四個。rdquo;
ldquo;什麼？！rdquo;
quot;前面三個，兩個流產，一個生下來活了七天。quot;我轉看著鏡頭，ldquo;你們猜猜，為什麼？rdquo;
沒人敢說話。
ldquo;因為韓墨這個rsquo;好人rsquo;，每次都要確認孩子是男是。如果是孩，就想辦法弄掉。如果是男孩，就心照料。rdquo;
我的笑容愈發燦爛。
ldquo;可惜，命運跟他開了個玩笑。四個孩子，三個男孩，一個孩。男孩們都沒活下來，孩倒是健健康康的。rdquo;
05
quot;思思，你別說了hellip;quot;人已經哭了淚人。
quot;為什麼不說？quot;我走近，ldquo;當年你們把我賣掉的時候，有考慮過我的嗎？rdquo;
ldquo;我們是被無奈hellip;rdquo;
quot;無奈？quot;我蹲下來，與平視，ldquo;你知道我第一次想死是什麼時候嗎？rdquo;
搖頭。
ldquo;八歲零三個月。那天韓墨第一次我，我覺得世界都塌了。我想跑回來找你們，求你們救救我。rdquo;
我的聲音輕得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