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村裡人告訴我,我已經被家裡人賣了,賣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了,沒有人會要我回去的。”
“思思…”
"後來我想過各種死法。投河,上吊,吃農藥,跳崖。"我站起,“但是我沒死。你知道為什麼嗎?”
主持人忍不住問:“為什麼?”
“因為我要活著,活著看韓墨怎麼死。”
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走回韓墨的照片前,輕著骨灰盒。
“二十五年,我等了整整二十五年。從八歲等到三十三歲,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等了一個什麼都懂的人。”
“你們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06
攝像師的手在發抖,但鏡頭依然穩穩地對準我。
"心梗塞,很突然,很痛苦。"我的聲音裡帶著一愉悅,“發作的時候,他躺在地上,像條魚一樣氣,眼睛瞪得像銅鈴,著手求我救他。”
"你救了他嗎?"主持人問。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掙扎。"我笑了,“就像二十五年前,他看著我哭一樣。”
“二十分鍾,他死得很慢。臨死前,他說對不起。”
我轉看著鏡頭。
“但是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幹什麼呢?”
人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
"思思,你…"男人抖著,“你殺了他?”
"殺?"我搖頭,“我沒有殺他。我只是沒有救他。”
"你當時為什麼不救護車?"主持人追問。
"電話壞了。"我聳聳肩,“剛好在他心臟病發作的那一刻壞了。很巧合,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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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屜裡拿出一電話線,線頭被整齊地剪斷。
“你看,就是這樣壞的。”
07
"你瘋了!"男人指著我,“你這是故意殺👤!”
"有證據嗎?"我歪著頭看他,“法醫的鑑定報告顯示,韓墨死于心梗塞,沒有任何外傷。電話線也確實斷了,可能是老鼠咬的,也可能是自然老化。”
"至于我為什麼沒有開車送他去醫院…"我嘆了口氣,“我不會開車啊。韓墨從來不讓我學,他說人就該待在家裡,出去了會學壞。”
主持人咽了口唾沫:“那您現在…”
"現在我自由了。"我展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繼承了韓墨的全部財產,包括這套房子,還有他的保險金。”
“保險金?”
"五百萬。"我笑得格外燦爛,“韓墨很有先見之明,買了鉅額人壽保險。益人是我這個合法妻子。”
“你知道嗎,我現在終于理解什麼苦盡甘來了。”
我重新坐下,翹著二郎。
“二十五年的煎熬,換來下半生的自由。這筆買賣,划算。”
房間裡靜得可怕。
突然,人哭著撲向我:“思思,你跟媽回家吧!媽會好好照顧你的!”
"回家?"我推開,“我已經有家了。”
我指了指韓墨的照片。
“這裡就是我的家。我和我的’丈夫’,會一直在這裡,直到永遠。”
08
"思思,你這樣下去會出事的!"男人急了,“你這是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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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法?"我笑了,“那你們當年把我賣給人販子的時候,有想過這是犯法的嗎?”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我站起來,近他,“你們毀了我的一生,現在我只是討回公道而已。”
"可是韓墨已經死了…"人哭道。
"死得太便宜他了。"我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應該慢慢地,痛苦地,絕地死去。就像我這二十五年一樣。”
主持人忽然問:“那您有沒有想過報警?或者尋求幫助?”
"報警?"我冷笑,“報什麼警?在那個村子裡,八歲孩嫁人是傳統,是習俗。派出所所長的兒十歲就訂了婚。”
“尋求幫助?向誰求助?村長?他是韓墨的堂哥。婦聯?最近的婦聯在一百公裡外的縣城,我沒錢坐車,也沒人會帶我去。”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你們這些城裡人,永遠不會理解山區的規則。在那裡,人不是人,是貨,是工,是牲口。”
“所以我選擇了另一條路。”
我轉看著他們。
“我選擇等待。”
09
"等待什麼?"主持人問。
"等待韓墨變老,變弱,變得需要依賴我。"我的眼中閃爍著某種芒,“然後,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看著他死去。”
"這太殘忍了…"人抖著說。
"殘忍?"我笑了,“你知道什麼殘忍嗎?”
我走到茶几前,拿出一個相簿。
“看看這些照片。”
我翻開相簿,裡面是一些舊照片。
照片裡的小孩瘦得皮包骨頭,眼中沒有任何彩。
上的服破破爛爛,臉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
“這是我十歲時候的照片。”
“這是十二歲。”
“這是十五歲。”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你們看到了嗎?"我的聲音很輕,“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好日子’。”
"思思…"人出手想我。
我躲開了。
"別我。"我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你們沒有資格我。”
"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啊!"男人急了。
"親生父母?"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親生父母會把三歲的兒賣給人販子嗎?”
10
"你知道韓墨怎麼對我的嗎?"我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可怕。
“他說我是他花錢買來的,所以我的命就是他的。他想什麼時候要我,就什麼時候要我。他想打我,就打我。他想罵我,就罵我。”
“八歲的時候,我不懂這些。我只知道很痛,很害怕,很想回家。”
“九歲的時候,我開始反抗。你知道結果是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