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灰灰一號,這是灰灰二號……」
裴晏竟用心至此……
我從震驚中回神。
「今天被秦將軍死的那個是……」
「那是灰灰七號。」德盛笑了笑:「姑娘既然能收留它,想必也是心善之人。你在此照顧這些信鴿,陛下要是心好了,你若想求些什麼,怕是也無有不應的。」
裴晏給我的差事,就是幫他照顧信鴿。
這算個什麼事?
德盛走後,我坐在院子裡思考人生。
而後轉念一想,這是個機會啊!
照顧好信鴿我說不定能求個出宮的賞賜,遠離這是非之地啊!
可轉念又一想,我之前想出宮,是為了跟郎私奔,如今出宮已經沒有意義了啊!
我的郎,變了皇帝。
我跟誰私奔啊?
皇帝嗎?
可笑可笑,哈哈哈哈哈嗚嗚嗚嗚嗚。
我哭夠了,了眼睛站起,掏了兩塊碎銀子塞給一旁小太監。
「勞煩給我弄點酒。」
「姑娘這是?」
「晚上回去喝點酒一醉方休,紀念一下我死去的。」
喝完酒醉到下半夜,我被一陣咕咕咕的聲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坐起來,然後發現大事不妙了。
昨晚裴晏又給我寫信了!
送信的鴿子有點邪,它居然真的找到我了!
我坐在床上,跟桌子上的鴿子大眼瞪小眼。
思索兩秒,我快步翻沖過去取下了它上的信。
「吾榛榛,見字如面。……我今天偶然見到了薛家九娘,品尚可,卻毫無特,比不得榛榛風趣可,惹人歡喜……」
我:「?」
要是以前,我可能會在回信的時候罵他兩句。
子都要誇的!拉踩算怎麼個事兒?
可現在,我不敢罵了。
對面是皇帝哎,我有幾個膽子啊,敢罵他?
我戰戰兢兢地回了一封信。
只說自己染了風寒,讓他不要擔心,另外,私奔計劃暫停!等我病好了再說!
鴿子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第二天晚上,它又飛回來了。
裴晏詢問我的病如何,言辭懇切。
我心驚膽戰地開始圓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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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裴晏可能是好奇我到底哪裡「率真可」。
他現在不僅要讓我養鴿子了,時不時地還把我到跟前做事。
我的份,完了從秀到宮的自然轉變。
于是,我過上了白天在他面前點頭哈腰當孫子,晚上跟他飛鴿傳書談說的詭異日子。
好在,命暫且是保住了。
過幾天觀察,我覺裴晏似乎跟傳聞中的暴君不太一樣……
他好像,不怎麼殺👤。
前天他讓我給他洗葡萄,我洗了,沒洗幹凈。
裴晏大怒,我以為我小命不保,卻不想他怒喝道:「你把這些葡萄都給我吃了!不許吐籽兒!」
啊,這就是他懲罰人的方式嗎?
我眼都不眨地吃完了。
裴晏氣壞了:「滾,滾!」
「哦。」
我不敢多說一句,當即照做。
躺在地上,緩慢地一圈又一圈滾出了乾坤殿,然後爬起來,逃之夭夭。
殿。
裴晏手中筆墨水滴在摺子上,他驟然回神,問德盛:「剛剛在幹什麼?」
德盛忍著笑:「回陛下,薛姑娘滾了。」
……
晚上,信鴿從裴晏的寢宮飛出來,繞著皇宮飛了一圈,飛到我屋子裡。
我看著裴晏的信,面無表:「榛榛,你頗為賞識的薛九娘,是不是小時候發過高熱?我瞧著腦子似乎不太好……」
我深吸一口氣,蘸墨提筆。
「親親黃郎,見字如面。我已然大好,想必不要幾日便能痊癒……」
……
第二天我去幹清宮給鴿子餵食的時候,能明顯覺到這裡氛圍似乎跟往常來時不太一樣。
德盛角帶著笑從裴晏的寢殿退出來。
我眼疾手快攔住他:「公公,這是有什麼喜事嗎?」
德盛笑了笑:「算是喜事。」
「陛下有一很珍視的友人,前些日子生了病,陛下擔心,整日鬱郁寡歡。還命人蒐集了好些珍貴藥材卻不知道該如何送出去。」
「幸而昨日又來了訊息,說是那友人子好些了,陛下一聽就高興了。」
「陛下高興了,奴才們也就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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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盛笑呵呵地走開了,我怔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轉頭向裴晏的寢殿,心裡泛起一異樣的覺。
原先我知道了黃郎就是裴晏。
便不相信他是真心待我了,畢竟他是皇帝,飛鴿傳書于他而言,說不定也只是一時起意,好奇玩玩。
可如今看來……
他還關心我的?
10
我心頭剛泛起漣漪,當天夜裡,這漣漪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因為裴晏遇刺了。
那時我剛喂完鴿子,路過裴晏寢宮時,只見一道閃過,一溫熱鮮灑在了我的臉上。
下一秒,一個黑人倒在了我面前。
我渾僵住,一不,只抬眼往前看去。
裴晏慢條斯理收回刀,哐當一聲扔在了地上。
而他周圍,黑人倒了一地。
鮮🩸淋漓。
我嚇得忍不住打了個嗝。
裴晏看過來,嫌棄地「嘖」了一聲:「怕是要嚇得更傻了。」
他拿著帕子了手,被侍衛們簇擁著往外面走去。
裴晏走後,德盛公公過來安我:「姑娘快些回去休息吧,天不早了。」
我刻意忽視掉地上的鮮:「公公,陛下這是要去哪啊?」
德盛:「留了一個活口,陛下要親自審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