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抖著聲音:「陛下hellip;hellip;常遇到刺殺嗎?」
「哈哈哈哈,咱們陛下英明神武,這些刺客傷不到他的,姑娘別擔心了。」
我不是擔心他。
我是擔心我自己。
裴晏殺這般練,有朝一日發現我把他耍得團團轉的時候,估計也會手起刀落吧。
我真是掉以輕心了!
暴君終究是暴君啊。
信鴿一天到晚在這皇宮飛來飛去,再這麼下去,肯定得暴。
我得想個法子,徹底切斷跟裴晏之問的聯係hellip;hellip;
11
夜裡,我再收到裴晏的信時,著那信在床邊坐了許久。
直到天都快矇矇亮時,才深吸一口氣,提筆開始回信。
「黃郎君安好,我乃榛榛兄長。榛榛前些日子染風寒,一直未曾見好。昨日大好,神煥發,我們全家都很歡喜,以為不日便能徹底痊癒。卻不曾想,竟是迴返照!hellip;hellip;榛榛走得安詳,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黃郎君。請我代筆與郎君回信,榛榛說此生與黃郎君無緣做夫妻,唯願郎君一世平安,與君來生再見!」
落筆。
我吸了吸鼻子,了眼睛。
覺自己有寫話本的潛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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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整個乾清宮愁雲慘淡。
我剛走到殿門口,就被德盛公公攔住了去路。
「陛下今日心不好,不必進去灑掃了。」
我愣了愣:「陛下怎麼了?」
話音剛落,面前殿門被人一把推開。
裴晏一戾氣走出,德盛嚇了一跳追上去:「陛下!陛下去哪啊?」
「朕不信就這麼死了!朕要去找!朕要去親眼看看!」
我心裡一咯噔,下意識就抬跟了上去。
裴晏來到鴿籠前,命令:「把鴿子全都放了。」
德盛嘆了一口氣:「陛下先前不願意去探查那榛榛姑娘的份,說是要尊重,與建立平等的關係,如今怎麼hellip;hellip;」
「因為朕不信就這麼離開朕了hellip;hellip;」
我愣了愣,站在後面悄悄抬頭看著裴晏。
他聲音艱,脊背直,背在後的手攥著,指甲幾乎要嵌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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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瞧著,莫名生出一不忍。
德盛知道自己勸不了了,他沉默片刻,揮了揮手。
一旁的小太監走上前,挨個開啟了鴿籠。
十幾只鴿子撲稜著翅膀飛向上空。
它們繞著紅墻黃瓦的宮殿盤旋幾圈,而後齊齊往遠飛去。
裴晏抬頭看著,吩咐:「派人跟上去,看它們飛到了哪戶人家?」
說罷,他垂下眼睫,轉要回自己寢殿等訊息。
可還沒有走出幾步,便聽見德盛一聲驚呼:「陛下!」
裴晏腳步頓住。
德盛:「陛下,您看!那些鴿子又飛回來了!」
跟飛出去一樣,那些鴿子整整齊齊地又飛了回來。
它們停在了鴿籠上。
來回跳著,蹭著。
像是有些不安。
我知道它們會飛回來,是因為我正好在這,可這景落在旁人眼中便是hellip;hellip;
「陛下!榛榛姑娘怕是真去了hellip;hellip;」德盛尖細的聲音帶著哭腔:「您瞧,連鴿子都尋不見,自己飛回來了hellip;hellip;」
「陛下節哀啊!」
12
裴晏在寢殿喝了一天的酒,不讓人伺候。
我跟德盛站在殿外,面面相覷。
有膽大的小太監上前,他低聲問德盛:「乾爹,方才兒子不小心聽了一耳朵,實在是好奇得很。」
「那榛榛姑娘到底是誰啊?」
德盛嘆了口氣,緩緩搖頭。
「那榛榛姑娘啊,可是陛下的救命良藥哦。」
我愣了愣,抬頭看過去。
「公公此話何意啊?」
德盛公公帶著我們走到了一旁。
他聲音得很低,像怕驚擾了帝王:
「該從哪說起呢?陛下他hellip;hellip;是在冷宮出生的。他娘親是浣局的宮,被先帝酒後臨幸,後來有了陛下。可先帝嫌棄份低微,連個名分都沒給,只將隨意安置在冷宮偏殿。」
「陛下小時候啊,連口熱乎飯都難吃上。那些得勢的皇子公主們,常拿他取樂,冬日裡把他推進結冰的湖裡,夏天讓他跪在日頭底下hellip;hellip;」
德盛眼眶微紅,「他娘親子,護不住他,只會抱著他哭。後來陛下十歲那年,他娘親染了風寒,沒過去,就那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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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子嗣多,本不在意這個出卑微的兒子。陛下一個人在冷宮活到十五歲,直到先帝那幾個最出的皇子,在奪嫡中死的死,殘的殘,剩下的要麼年,要麼庸碌。那些大臣們需要一個聽話的傀儡,這才把陛下從冷宮裡請了出來,推上了皇位。」
德盛苦笑:「可這龍椅,哪裡是好坐的?以薛相為首的一干老臣,把持朝政,陛下說什麼,做什麼,都得看他們的臉。陛下心裡苦啊,有一回,他喝醉了,問我hellip;hellip;他說,『德盛,朕是不是真該做個暴君?殺幾個人,見點,他們是不是就能多怕朕一點,多把朕當回事一點?』」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悶悶地疼。
「那hellip;hellip;那些傳聞hellip;hellip;」我聲音幹。
「有些是陛下自己讓人傳的。」德盛嘆了口氣,「他說,兇名在外,總好過人人可欺。至,那些想害他的人,手前也得掂量掂量。至于說陛下喜怒無常,殺如麻hellip;hellip;」
他搖了搖頭,「陛下登基至今,明正典刑死的,都是罪有應得之人。有的是貪臣放在陛下邊的應,有的是對他不恭不敬,藐視皇權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