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子冷,不解釋,那些想給他潑臟水的人,自然樂得把謠言傳得越來越離譜。」
「那……榛榛姑娘?」
一旁的小太監急道:「那榛榛姑娘呢?」
提到這個,德盛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意,眼神也和下來:「兩年前,陛下心最鬱結的時候,與榛榛姑娘因為飛鴿傳書結緣。」
「那些回信,我瞧過一眼,字跡不算特別工整,可話裡話外那子機靈勁兒和同仇敵愾的意思,把陛下給逗樂了。」
「自那以後,陛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雖然朝堂上還是那群老家夥礙眼,但私下裡,他會笑了,會期待那隻鴿子飛來,會熬夜琢磨怎麼回信才有趣。那榛榛姑娘,就像是照進陛下霾日子裡的一束啊。」
德盛看向閉的殿門,憂心忡忡:「陛下上不說,心裡頭不知多看重這份意。如今這……突然就滅了,陛下他怎麼可能不難呢?」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不自覺轉頭看著那閉的殿門。
耳邊,德盛還在教導小太監:「我年紀大了,以後照顧陛下的活就會落在你上。陛下有時候脾氣是大了點,但你不能生怨,你得諒他、敬重他……」
我心裡湧出一酸。
後知後覺,這是後悔。
我後悔自己想一齣是一齣,後悔自己用錯了方式。
……
我漫無目的地在宮道上游。
走著走著,突然被一隻手拉進了拐角蔽之。
我正要喊,卻發現眼前之人我認識——
儲秀宮的秀,林婉兒。
那夜也是第一個同我要紙筆說要給郎寫信的。
「薛清許,姐妹們都盼著呢,那信你到底送沒送出去啊?」
這事我一直記得,可那信都被我吞了,我也出不去皇宮,便擱置了。
我想了想,道:「先前那信用不了了,你讓姐妹們今夜再寫一份,這次可以寫多點,回頭我想法子出宮幫你們送。」
林婉兒一聽便笑了:「那真是太好了!」
高興之餘又有些猶豫:「你能出宮嗎?」
Advertisement
我點點頭:「能。」
先前裴晏讓我幫他照顧鴿子,說照顧好了有賞,我若借機提出想出宮看看家人,他應當會應允的……
想到裴晏,我又是一陣惆悵。
告別了林婉兒,我轉頭回了乾清宮。
我過去的時候,裴晏寢宮的殿門已經開啟了。
裡面一片狼藉,裴晏頹然地坐在地上,神漠然。
有宮太監正在灑掃地上的碎瓷片。
我看了他們一眼,定了定心神走了進去。
在裴晏邊跪下,我正說話,餘便瞥見了裴晏手指上的傷口……
應該是摔那些瓷的時候被劃傷的。
心頭一,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懷中出帕子,輕輕將他的手指包紮好了。
裴晏這才回神,扭頭看我。
「你來幹什麼?」
我跪地叩首:「來向陛下求一道恩旨,臣……想出宮回家看看。」
裴晏嗤笑一聲。
低聲說了一句:「那裴兆倒是養了個孝順的好兒。」
他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朕允了,下去吧。」
「謝陛下。」
我頓了頓:「陛下保重龍。」
次日一早,我便拿到了林婉兒送來的書信。
因為有皇帝旨意,我出宮的時候並沒有到太嚴格的盤查。
帶著書信出了宮,我沒回家,直接馬不停蹄地去了信局,把那些信挨個遞了出去。
……
乾清宮裡。
裴晏去看了看那些信鴿。
他站在鴿籠前發呆,想著與榛榛相識的點點滴滴,便覺得悵然心痛。
忽然下起了小雨。
裴晏愣了愣,轉去人把鴿籠搬進殿,卻不想在拐角與一小太監撞個正著。
小太監「哎呦」一聲摔翻在地上。
抬頭一看裴晏,嚇得魂都飛了。
「陛下……陛下恕罪!」
裴晏卻沒看他,視線落在方才從他上掉出的一封信上。
他皺眉將那封信拿了起來。
看著那悉的字跡,他眉頭鎖:「這是誰寫的?!」
小太監嚇壞了,口而出:「是照顧信鴿的薛姑娘寫的!」
「奴才不識字!便讓薛姑娘幫忙寫了一封家書,想著回頭請出宮採買的太監幫忙帶出去……」
Advertisement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裴晏眉頭皺得愈深,他垂眸看著那信,呢喃出聲。
「薛清許……」
13
回宮的路上,我正坐在馬車裡小憩。
突聞趕車的太監一聲驚呼。
「薛姑娘您瞧,這隻鴿子跟陛下養的那些好像啊。」
我聞言笑了笑:「鴿子不都長得差不多……」
但仍有些好奇,掀開簾子看了看。
然後就看到了灰灰一號。
它速度極快,在我掀開簾子的瞬問就飛了進來,在我面前跳來跳去。
我看著它,猛地回神,低頭一看它的,果然捆著信筒呢!
來不及多想,我一把抓住它,將信筒取下來。
信件的容很短,字跡卻比以往任何一封都要潦草、用力,甚至著一絕的瘋狂:
「榛榛吾,見字如面。汝兄來信,言汝已去,魂歸碧落。吾聞之,如墜冰窟,肝腸寸斷。
憶往昔飛鴻傳書,兩載相依。卿之笑靨,卿之絮語,乃吾枯寂生涯唯一藉,暗夜微。今滅矣,天地失,萬無歡。
卿既去,此世問于吾,再無半分。黃泉路冷,卿且慢行,吾這便來尋你。吾與卿再不分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