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阿爹聽罷,表十分嚴肅。
這是他頭回這般認真地同我說話。
「我們只生了你一個孩子,這是爹娘的選擇,不是你考量夫婿的負累。
「至于宮,既然是你所願,那我們也應允。只是往後無論發生何事,國公府都是你的底氣和靠山!」
最後的酸也散去,我鄭重點頭。
7
同阿爹阿孃說開後,我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嫁妝早就備得差不多了,無非就是在原先基礎上按照儀制增增減減一點,倒也不難。
在我備嫁期間,還發生了一樁事。
沈懷碧和張家定親了。
陛下事先就頻頻傳出此意,聖上沒有同胞姐妹,用沈懷玉的親人聯姻倒也合適。
張家那邊沒有意見。
不過就是沈懷碧提出許多要求,洋洋灑灑列了幾十條。
小到合巹酒杯必須是金,大到看中了張家的良田莊子做聘禮。
著重強調,為沈懷玉小妹,出嫁的規模必須高于一等公卿家的兒。
而看中的那莊子,是張家祖業。
張老太君為此大病了一場。
我聽過一笑了之。
人家兩口子的事,同外人不相干。
冊封當晚,皇上蕭宴照著規矩來了我宮裡。
「起來。」
他坐定,朝我出手。
我低頭怯,也探出白皙荑輕輕他的指尖,微微溫熱。
及微微溫熱,臉上不泛起緋紅。
蕭宴見此輕笑,稍微施力,一把將我拉到他邊坐下。
「鎮國公說你有做輔佐君王的賢妃志向,怎麼是這般小兒家態?」
我愈發不好意思。
「姜家一門無論男,定當立志于忠君社稷,臣妾自祖父阿爹教誨,這是實,不過嘛hellip;hellip;」
蕭宴好奇,離我近了些。
他上有淡淡的清冷雪鬆香氣。
咫尺之間,我們甚至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
我咬著紅,輕輕道:
「臣妾時曾觀您打馬球,遙遙一陛下英勇風姿,至今難忘。
「妾心悅您良久。」
他一怔,隨即將我攬了懷中。
春宵良夜,頸效鴛鴦,錦被翻紅浪。
其中繾綣旖旎自不必多說。
8
第二日等我從痠痛中醒來,陛下已經上朝去了。
層層紗幔外,我的丫鬟春枝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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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大喜,陛下賞賜了數倍于妃位的好東西,十斛南海珍珠,兩對簪花金釵hellip;hellip;」
才念了頭幾樣,我不以為意,擺擺手。
「你看著留些好的,餘者收庫房就是。」
我將落至小臂的領拉起,掩住凝脂上的點點痕,漫不經心道。
「給本宮梳妝,準備去向皇后娘娘請安。」
此時日上三竿,請安要已遲了。
我就是奔著挑釁去的。
儀宮。
沈懷玉果然生氣了,對于我的奉茶遲遲沒有回應。
瓷杯裡頭裝滿了滾燙熱茶,只過了片刻,我的手指就被燙傷。
良久,我仍將杯子高舉,默不作聲。
沈懷玉見狀,輕輕一笑,眉梢挑起,怪氣。
「淑妃不識抬舉,那本宮就只能累教一教。」
坐在下邊的還有幾個嬪妃,大都是陛下從前的姬妾。
右首的紫衫宮裝子整理了下角,瞥了我一眼。
「瞧淑妃妹妹這模樣姿態,京城的世家子果然懂規矩。」
是昔日王府側妃,地位尊貴,陛下登基後封賢妃。
賢妃和沈懷玉關係一向不錯,未出閣時就是手帕。
兩人當年前後進府,也是一段妻妾和睦的佳話。
餘下眾人也紛紛嗤笑。
「有哪家閨秀是上杆子求著宮的?咱們也算是開眼了。」
「嘖嘖,連一盞茶都端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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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痛楚一點點傳開,我快要不住了。
待茶水略冷了些,沈懷玉突然一揚下。
侍上前撤走我手裡的杯子,立馬又換了杯新的。
沈懷玉假裝驚訝。
「都怪本宮與幾個妹妹聊得盡興了,忘了淑妃還在跟前。
「茶涼口,只能勞煩淑妃再來一遍了。」
心中估算時辰差不多了。
我終于張口說了第一句話。
「皇后娘娘教訓,臣妾不敢不從。」
我聲帶了幾分哭腔,手上失去力氣,再也拿不穩茶杯,任憑燙水傾瀉。
離我最近的沈懷玉被潑了一半。
蕭宴進來時,剛好看到我在一地碎片狼藉中垂淚叩首。
而對面的沈懷玉厲聲發怒。
9
春枝我的命令去給下朝的蕭宴送點心,此時隨之而來,悄悄站到了我後。
蕭宴面鐵青,徑直越過行禮的沈懷玉,慢慢將我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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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淚止不住地落,又勉力抑制,聽起來楚楚可憐。
「都是臣妾過錯,連給皇后娘娘敬杯茶都敬不好。」
沈懷玉氣結。
「你為妃妾以下犯上,自然有錯!
「陛下聖明,豈會因淑妃狐作態就不分是非。」
我半倚在蕭宴懷裡,仰面他。
「娘娘教訓的是,臣妾不想陛下為難,悉聽您的任何責罰。」
自作聰明,想用蕭宴我一頭。
那我就和反著來,願意為了蕭宴做小伏低。
蕭宴一時不語,低頭與我對視間,忽然注意到了我剛才留下的傷。
我假裝慌,拼命手掩蓋。
「嘶hellip;hellip;」
他抬眼凝視著沈懷玉。
「淑妃頭一回問安,縱有什麼過錯,也不該皇后這般苛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