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來了，擇個良辰吉日，與林家姑娘婚，早早開枝散葉，把你們二房立起來。」
他屁還沒坐熱，家裡就把他的婚事定下來了。
趙修宴雖然尚未朝，卻也知道林家現在如日中天。
他堂哥在林大人手下做事，若是兩家聯姻，堂哥勢必更上一層樓。
都是一肚子算計，無趣的很。
離家的這三年來。
趙修宴無數次地想回來。
他想做回高高在上的三公子。
就寢時穿寢，晨起時穿常袍。
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裳，裳上還得有特質的花紋來對應時節。
下雨時清清靜靜地讀書賞花。
雨後天晴，焚香煮茶、閒庭散步。
而不是在桂花村做個小教習，每日面對一群吱哇的猴子。
回到家中還得為馮阿蠻做飯、洗、綰髮。
看高高興興地拿出一罐茶葉討他歡心。
他喝著那樣劣質的茶葉，還得違心的同說好喝。
桂花村的種種對他來說是一場噩夢。
可如今回到趙家，也不見得是一場夢。
趙修宴心想，馮阿蠻那個腦子，只裝得下芝麻粒大小的事。
林珍雪在面前挑撥幾句，也不辨真偽，毫不猶豫地就信了。
他年時跟林珍雪定親，自然是有過一些曖昧誼的。
可他賭咒發誓，他自從跟馮阿蠻親後，心裡再無別人。
林珍雪對他輕聲說道：「修宴，我如你所言，給過馮姑娘機會的。可不問你，不怨懟，痛快地就拿了銀子要和離，可見心裡本沒有你。」
誠然，趙修宴娶馮阿蠻心是有些不甘願的。
他將來在朝為，馮阿蠻無法為他的助力，不得還得添許多麻煩。
趙修宴便想，他付出那麼多，犧牲那麼大，要馮阿蠻做夫人。
馮阿蠻總得付他一腔真心，而不是只當他是個暖被窩的伙伕。
于是他便跟林珍雪打了賭。
他說：「若馮阿蠻見了你以後吃醋撒潑，對我死纏爛打，那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繼續同過日子。」
誰想，林珍雪略一出手，馮阿蠻就退了八百裡遠。
五百兩！
區區五百兩就讓樂顛顛地簽了和離書！
他在京中跟祖母求了好久，說盡好話，祖母才同意讓陳嬤嬤去相看馮阿蠻。
誰知一點都沒領會他的良苦用心，察覺他的難，竟然把陳嬤嬤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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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祖母提起馮阿蠻就面鐵青，要趙家，更是難如登天。
樁樁件件，都讓趙修宴氣悶。
趙修宴面無表地回了院中。
一進門，從桂花村帶來的鴨就圍了上來，嘰嘰嘎嘎地。
趙修宴心裡煩得很，又想起祖母私自定下了跟林珍雪婚的日子。
跟林珍雪的婚事，他心裡有數。
他就算朝為，基也淺，想要扳倒昌王為他爹平反。
一來不得趙家相助。
二來也需要林家幫忙。
只是這些七八糟的事，他無從跟馮阿蠻說起。
林珍雪卻善解人意地說道：「你心裡沒我，我也不強求。只是你我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知知底。我嫁給你以後，我不會管束你，我們各過各的日子便是。」
趙修宴看著一隻茸茸的小黃鴨在他腳邊乞食。
他沒好氣地低頭拍了它一下，暗罵道：「馮阿蠻要是有林珍雪一半心，我也知足了。」
小黃鴨抬著頭，嘎嘎嘎，彷彿在說：「可你就是喜歡這麼一個不心的姑娘。」
趙修宴悚然道：「胡說八道！我何曾喜歡了，我只是不想做個忘恩負義的薄人！」
林珍雪站在門外，瞧著趙修宴著小黃鴨的腦袋，念念有詞，一會兒笑一會兒怒，便知道他在想馮阿蠻。
想起桂花村的那間陋室，馮阿蠻捧出的那張字畫。
上面寫著「吾妻淘氣」
跟趙修宴重逢後，他再不是年時為雪中撐傘的年。
他提起自己的妻子，在嘆氣，眉眼卻是和的：「啊，淘氣鬼一個，不提也罷。我需要林家助力，可也不是非要與你結親。」
林珍雪心想，等了他這麼多年，可不是要這句話的。
于是，溫地笑道：「修宴，以你所言，你們夫妻恩兩不相疑。若要我心甘願地與你退掉舊時婚約，不如你我打個賭。若那馮姑娘真的極了你，我拱手相讓，絕無二話。」
說出這話，敏銳地捕捉到趙修宴面上的一猶豫。
原來，驕傲如趙修宴，竟也有不確定的時候。
他不確定，馮阿蠻是否真的他。
可林珍雪更知道，以趙修宴的驕傲與別扭，他永遠不會去討要。
他要的是站在那裡，就有人來理解他，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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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馮阿蠻註定是要錯過的。
除非他肯捨棄自己的驕傲，低下高貴的頭顱。
林珍雪走出去，和善地笑道：「我新得了前朝王大家的畫，你最擅此道，可否幫我辨別真偽。」
07
我坐在百味樓，花二十兩銀子點了一桌席面。
著筷子好半晌，我都捨不得下筷子。
老實說，我真的捨不得吃。
這是我最後的銀錢了。
短短兩個月，我就在吃食上花了整整五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