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泉下有知,也會從棺材裡跳出來罵我奢侈。
可我哪裡能想到,京城好吃的東西居然有這麼多!
吃不夠,不夠吃,怪我生了一張吞金的!
我正要下筷子。
柱子後面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若要吃鴨,阿蠻該去八寶齋。吃肘子,當去茶樓後面的陳記飯莊。至于那道魚羹,這裡做的遠不如宋嫂子的地道。」
我充耳不聞,埋頭狂吃。
也是見鬼了!
兩個月前,我在大名鼎鼎的萬盛樓,花八兩銀子吃了一次點心宴。
結果吃了以後大失所。
正想點評一句這豌豆黃做得不地道。
隔壁就打起來了。
「哪裡來的鄉佬,竟然敢說我們的豌豆黃做得不地道!」
「我們萬盛樓的點心王爺吃了都點頭!」
我一扭頭。
瞧見一個男子正被夥計扭打著。
他生了一張好面孔,雙眸澄澈,紅齒白,看起來俊俏良善。
他嚷嚷著:「退錢!你們用的桂花發苦,分明不是新鮮晾曬的,憑什麼要二兩銀子。」
眼見他就要被打得鼻青臉腫。
我出手相救,一拳把三個壯碩的夥計掀翻在地上。
那人躲在我後,探出個腦袋:「趕退錢!」
我見人家要差,趕拉著他走了。
他還嘟嘟囔囔:「做得那麼難吃,還有臉要錢。不行,我得把錢回來。」
我那一個無語。
這哪家不諳世事的公子哥兒,東西難吃你罵兩句得了。
竟然還要人家退錢,店家若真退了,那不是自砸招牌嗎?
我瞧他衫有些,鞋子也破了個,目瞪口呆地說道:「你都窮這樣了,還花二兩銀子去吃豌豆黃?」
他瞄我一眼,小聲嘟囔一句:「你也看起來窮酸得很,怎的還花八兩銀子去吃宴席呢。」
我一時間無語。
看在是同道中人的份上,我請他飽餐了一頓。
誰知道竟然被這傢伙纏上了。
他熱地圍著我轉,開開心心地說道:「馮姑娘,你是好人,從今往後我就跟你混了。我李景昭,你喚我阿景便好。」
這兩個月來,我是冷臉也罷,訓斥也好,他始終跟在我邊蹭飯吃。
今日我要了一桌席面,打定主意不跟他分。
我把話說得很絕:「李景昭,你也看到了,我窮酸一個。花完這些銀子就要離開京城了。這是我最後一頓飯了,希你不要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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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心這小子是玩離家出走的遊戲,因為有時候我故意不帶他吃飯。
他竟然能在大街上撿到銀子買飯吃!
李景昭躲在柱子後面不敢面,我卻能聽到他肚子咕嚕。
眼看著他兩天了,都沒人給他丟銀子,難不之前的事是巧合?
我實在吃不下,拍了拍桌子。
下一刻,他就坐在了我邊,先是給我端茶倒水,而後著筷子開始吃飯。
我想了想,出五兩銀子給他:「客棧的房我留了一天,你今夜可以睡床了。吃完這頓飯我就要離開了。給你吃飯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人,你別總是輕信別人。」
李景昭捧著銀子,淚眼汪汪地看著我說道:「阿蠻,你帶我一起回桂花村吧。」
他這人生得明凈俊俏,哭起來的樣子更是可憐。
我按捺住同心,催他吃飯,「說廢話!你我非親非故的,我帶你回去算什麼。」
李景昭頭一次面對食無于衷。
他想了想說道:「我娘說嫁隨嫁狗隨狗,我嫁給你,便能跟你回村了。阿蠻,咱們親吧!」
我拒絕:「不要!吃不吃?」
李景昭再次請求:「阿蠻,親吧,你吃我也吃。我有點傻你也有點傻。你窮我也窮。咱們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若咱們親,一定會幸福的。」
我再次拒絕:「你傻,我不傻。你非常窮,我略微窮。不親,肘子吃不吃?」
李景昭不屈不撓:「我會做飯!我做的飯菜比所有人都要好吃。若是咱們親,我天天給你做!」
我狐疑地看著他:「我不信。」
李景昭拿著我給的五兩銀子跑到了後廚。
半個時辰後,他端上來五道菜。
我將信將疑地嘗了一筷子。
在李景昭期待的目下,一掃而空。
我,問他:「你知道親是幹啥嘛?」
李景昭用力點點頭:「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這話聽著哪裡不對勁,卻也好像是這麼個理。
我鄭重地說道:「那咱們親吧。」
08
既然要親,不了彼此了解一番。
李景昭是江南人士,他說被家人趕了出來,一路流落到京城。
我跟他說,自己兩個月前和離了,是來京城見見世面。
總而言之我們都沒有什麼負累,親也就是個去桂花村的縣裡蓋個文書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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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就這麼回桂花村,可就吃不到這麼多好吃的了。
所以親之時不急。
我跟李景昭商量著要不就先在京城住下來,找個營生。
我倆花了最後一點銀子在梨花巷租了一間小小的屋子。
我在永恩侯府找了個護衛的差事。
又把李景昭介紹進去當廚子。
這樣我們兩個便能每日一起上下工。
一晃半個月,我在永恩侯府遇見林珍雪的時候,還詫異的。
也瞧見了我,笑著朝我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