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頭掀開時,我只聽見兩人呼吸都重了。
咋沒聲了?
正納悶,新娘子聲道:「夫君,我為你寬。」
衫窸窣落地,正巧掉在我眼前。
我剛想爬出去嚇林胥一跳。
頭頂的床忽然咯吱咯吱響了起來。
邊三人瞬間面紅耳赤,齊齊別開臉,不敢看我。
我剛要開口,秦照臨一把捂住我的,用口型說:「別說話。」
我:???
周譽到我耳邊,氣息微:「我們……晚些再出去。」
我:???為何要晚?
沈懷逸直直盯著我,示意我把耳朵捂上。
為何要捂?
新娘子的聲音忽然帶了哭腔。
好哇!
林胥平日溫吞,竟敢打娘子?!
若換作我娘,早打斷他的!
我怒而出,秦照臨死死拽住我,周譽乾脆抬手捂住我雙耳。
一片黑暗裡,只餘頭頂愈加劇烈的咯吱聲,和三人滾燙的呼吸。
那一整晚,林胥都在打新娘子。
我聽得怒火中燒,偏偏旁邊三人死死按著我。
好不容易熬到後半夜,靜終于停了。
我氣沉丹田,大喝一聲。
「好你個林胥!我捉到你的真面目了!」
周譽他們再想攔也晚了。
我唰地爬出床底,指著渾一激靈的林胥:「你居然打新娘子!」
新娘子得整個人排錦被裡。
「莫怕!」
我義憤填膺:「我這就去告訴林夫人、林老爺,替你討個公道!」
另外三人也手忙腳鑽出來,一個捂我,一個拽我胳膊。
「對不住對不住!」
「莫怪莫怪!我們這就走!」
林胥著手指向我們:「你們……方才一直在?」
我們齊齊點頭。
「不然怎會看清你的真面目?」
門外丫鬟聞聲推門,一眼看見屋裡竟多了四個人,當場傻住。
7
我們被各自府上的人拎了回去。
我娘聽完我的英勇事蹟,兩眼一翻,差點厥過去。
我爹猛掐人中:「莫慌莫慌……閆書是男子,是男子……」
「那以後呢?」
我娘聲音都抖了。
「竟跟著三皇子他們……去聽牆角!」
我撓撓頭。
以後?難不我以後會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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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聽牆角。」
我糾正:「是鬧房。他們不讓我出去,不然我早救下新娘子了。」
我娘哆嗦著手,吩咐小寒:
「看住……在生辰之前,不許再踏出府門半步!」
我覺著孃親太不講理。
不就是鬧個房,竟要關我月餘?
離生辰還有一個多月,日悶在房裡,非得長黴不可。
趁小寒去廚房取點心,我翻過後院矮牆,溜了出去。
關了三天,外頭果真是天地廣闊。
只是逛了半日才發覺,竟忘了帶銀子。
正想折返,卻撞見周譽。
他瞧見我,臉頰騰地紅。
「你怎麼出來了?」
「我……」
他頓了頓:「怎就不能出來了?」
我:「你沒被關著?」
周譽搖搖頭。
瞧瞧人家爹娘多通達理。
「關了三日,憋死我了。」
我湊近:「你也沒被罰?」
「不曾。」
周譽搖頭:「我去尋你,閆大人說你病了……閆書,子可好了?」
他滿眼擔憂。
我拍拍脯:「好著呢!」
又扯他袖子:「帶銀子沒?借我些,出門忘揣了。」
他點頭,我便拉著他沿街閒逛。
一路晃到花樓前。
我仰頭瞧那綵綢飄搖的匾額:「周譽,你來過這兒沒?」
「不曾。」
他耳又紅了:「此……不宜來。我爹上回在此與同僚吃酒,我娘趕去書房睡了。」
「只看花也不?」
我眨眨眼:「你上回不是那十八學士茶花麼?今兒我也送你一盆。」
不由分說,拽著他往裡走。
8
周譽垂眸盯著我們握的手,整個人暈乎乎地,任由我拉了進去。
一位穿紅戴翠的漂亮夫人迎上來:「小公子想找什麼樣的姑娘?」
「我找花。」
掩笑:「這兒到都是花,你要什麼花?」
周譽拽我袖口:「閆書,我們走吧……」
「急什麼。」
我拍拍他:「說有好多花呢。」
轉頭對那夫人道:「他要茶花,我要牡丹。」
夫人掌笑:「好眼!」
招手便喚人引我們上樓。
進了雅間,一個穿著牡丹繡的姑娘笑坐進我懷裡。
周譽立刻拉開手:「不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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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張:「花呢?」
「我便是牡丹呀。」
那姑娘指尖輕點我鼻尖。
另一個紫姑娘捱到周譽邊:「我是茶花。」
我恍然,原來這兒是賞人花,不是真花。
被騙了!
「不看了。」
我起:「我們走。」
牡丹卻攔住門:「小公子,進了這門……可就得付銀子。」
「看兩眼也要錢?」
「你方才我了。」
我傻眼:「我什麼時候了?那……讓你回來?」
嗤笑,忽然勾住我下,指尖在頸間一刮。
「怪了......」
蹙眉:「怎麼沒結?」
這事兒我也問過孃親。
說有些男子結本就不顯,許是我的長得晚。
我:「我還沒長出來。」
「荒唐,」牡丹冷笑,「男子怎會沒有結?」
手忽然下移,在我口一按。
渾一震,眼睛瞪圓。
周譽猛地將推開:「放肆!」
「你喜歡?」
牡丹挑眉。
「胡、胡說什麼!」
「不喜歡?那我,你急什麼?」
周譽掏出錢袋:「銀子給你,放我們走。」
牡丹掂了掂:「不夠。」
我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哪兒是花樓,簡直是強盜窩!
盯著我的臉,嘖嘖稱奇:「這皮相……真是許久沒見著這麼俊的了。」
牡丹眼珠一轉,忽然提議,要我穿裝,在這兒跳支舞抵債。
否則,就扭送府,告我們吃白食。
我吃了嗎?我沒吃啊!
可若爹娘知道我溜出來逛花樓還欠了債,怕是要跪穿祠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