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周出了名的賢后。
為秦紹持後宮,母儀天下,從未出過差錯。
忠臣勸諫惹怒天子時,是我巧言相勸,化解君臣矛盾。
朝廷盪時,是我約束外戚,助他坐穩皇位。
可臨終前,秦紹只淡淡說了句「皇后賢德」,卻始終不曾來看我一眼。
他在哄小宮,只因的襬刮壞了一角。
重來一世,在選太子妃這一天。
在皇后指尖移向我時,我默默退後一步:「太子妃之位,還是趙二小姐更合適。」
1.
話音一落,周圍掀起一陣不小的喧譁。
世家貴們為了家族榮,個個都是破頭想進宮,誰也沒有想到,我會當眾說出這種話。
就連座上的皇后,也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畢竟我是相府嫡,出書香世家,溫順,禮儀、學識樣樣挑不出差錯。
無論是家世還是品,都是這一批子中最穩妥的人選。
殿靜了一瞬。
皇后指尖短暫地停頓片刻,又一指:「那便是趙二小姐吧。」
我對這個選擇毫不意外。
雖然趙家小姐格縱了些,但是將軍府嫡出的大小姐,會給太子帶來不小的助力,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紹兒意見如何?」皇后側頭,又問。
秦紹一玄金蟒長袍,墨髮高束,立在皇后側,神是一貫的疏離淡然。
聽見皇后問話,他一時沒有作,只抬眸看了我一眼。
視線在我上停頓片刻。
然後淡然無波地收回目,手拿一支金釵,緩緩走到了趙家小姐面前。
趙靈兒抬著下,眼底藏著幾分得意,只等秦紹將金釵遞到手中。
秦紹站在面前,著金釵的手指稍抬。
可不知為何,金釵在即將放到手中的一瞬間,卻還是收了回來。
趙靈兒臉一僵,差點就要當場失態。
秦紹眉頭微微蹙著,輕輕搖了搖頭。
「兒臣以為,此事不妨暫緩。」
2.
出了正殿,外面早已起了風。
單薄的衫瞬間被吹,我這才意識到,後背出了層薄汗。
下🐻口的心悸,我裹了衫,抬腳往外走。
卻在宮道長長的盡頭,看見一個早已等候多時的人影。
是秦紹。
他長玉立,沉沉的目在我上,手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白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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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作間,約帶了躁意,不復之前的從容不迫。
四目相對,彼此一片沉默。
我輕輕對他晗首示意,正要繼續往前走,卻被他開口攔住:
「你不是說,想做孤的太子妃嗎?」
他的聲音劃破風聲,直直撞進我耳朵中。
我怔了一瞬。
縷縷的酸往心口爬。
是了,我從前是真心想要嫁給他的。
我小時候膽大貪玩,覺得府中無聊,就經常扮男裝,跟著幾位表兄去國子監唸書。
那些對旁人來說枯燥乏味的書籍,我卻讀得津津有味。
就連太傅也會誇讚我幾句。
可沒想到有一天,我突然來了葵水。
下襬暈開一片難堪的紅。
那時我不過十二三歲,還沒被教導過該如何應對。
又是手忙腳,又是無地自容。
是秦紹護在我前,擋住了那些探究和戲謔的目。
「是孤不小心打翻了硃砂,弄到了這位同窗上。」
「你們這般大驚小怪,何統?」
厚重的披風隨後裹到我上,是一片融融的暖意。
他寥寥幾句話,既替我遮掩了份,又替我解了圍。
就是這一刻,決定了我之後的義無反顧。
我曾巧言相勸,在金鑾殿上化解他與白髮老臣的嫌隙。
曾在朝廷盪時,憑一己之力約束外戚,助他坐穩那把龍椅。
曾在外敵來犯時,變賣私庫中的奇珍異寶,換得糧草鐵甲,護他山河無恙。
可世事易變,人心難測。
我再怎麼不管不顧地奔赴,也終究是撲了個空。
3.
一開始宮的那幾年,我與秦紹也算是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只是始終了幾分親近。
他從不會像尋常夫君那樣,與我閒話家常,更不會在深夜擁我懷,說幾句語。
我只當他是九五至尊,子一貫冷峻淡然,從不輕易流喜怒。
便也安于這樣相敬如賓的日子。
直到秦紹遇見了一個小宮,蘇妙妙。
他會扮作侍衛,在晚上陪溜去膳房點心,坐在廊下一同聊天解悶。
他會特意召集宮人,語重心長地叮囑他們別走風聲,讓全宮上下陪他們一起過家家。
我立在宮門外,看著秦紹為了小宮費盡心思的模樣,在冷風中恍然大悟。
他並不是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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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他的心思,從不在我這裡罷了。
我在原地僵立了半晌。
忍不住想起了大婚夜,屋外鑼鼓喧天,而屋卻靜得出奇,秦紹在與我親近時,眼底並無半分意。
哪裡像現在,滿宮上下都知道,他們九五至尊的帝王,喜歡上了一個小宮。
甚至不惜自降份,扮作小侍衛,還讓眾人陪他們一同玩樂。
後來,在朝臣對此事頗有微詞時,我曾試探的問過秦紹:
「既然如此中意于,為何不把納為妃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