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前的我,只是一個合格的皇后。
沒有自我,沒有喜怒哀樂,只有一沉甸甸的冠霞披。
既然已經錯過一次,又怎麼再會再重蹈覆轍?
秦紹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落寞。
「你品端方,學識卓然,在孤心中,是最適合做太子妃的人。」
我牽了牽角,語氣帶了幾分諷意:
「殿下只說適合,可曾問過我,究竟不願?」
「後宮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我不過也是個弱子,又何苦要把自己置于那樣的險地,終日心力憔悴,不得安寧?」
一字一句,都是他曾經說過的話。
秦紹愣在原地,眼底閃過一抹錯愕。
久久沉默後,他薄微,似乎要說什麼。
「其實我……」
我沒等他說完,便開口打斷:「殿下不必再說了,這是我已經決定的事。」
我轉離去,只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風聲席捲而過,捲起階下零落的桂花瓣。
我以為我們不會再有集。
可是命運的線,早已織就了一張細的網。
7.
春獵時節,圍場上旌旗獵獵。
一向是臣子親眷、皇室宗親出的盛事。
我一簡單的裝扮,只挑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來。
時不時與幾個相的貴,聊上一些京城的趣事。
我們聊得投契,連日來的沉悶都散了大半。
連桌上的果酒都放涼了。
我端起酒杯,正要送口中。
卻被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這酒涼了,阿語,你腸胃不好,還是別喝了。」
循聲去,是秦紹正目沉沉地盯著我。
我頓時僵在原地。
因為這個稱呼,也因為搞不懂,他為什麼知道我的不適之。
更是弄不明白,他當眾說出這種話,又是將我置于何地。
隨後秦紹擺了擺手,便有宮人來送上一杯熱粥,泛著騰騰熱氣。
四周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太子妃的人選遲遲未定,聽說前一陣子皇后又找了一些子,可太子始終沒有中意的。」
「怪不得如此,看樣子,多半也是因為許小姐吧。」
聽著他們的議論,我頭皮一陣陣發。
想起來上一世,秦紹事事順著小宮的意,願意遷就妥協。
到了我這裡,卻對我的意願不管不顧,只需要聽從他的安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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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話題愈演愈烈,幾乎要將我燒起來。
我猛地站了起來,一字一頓的聲音格外清晰:」臣腸胃向來強健,最是貪涼,平日裡就用些冰飲冰酪。」
「想來是太子殿下將我與別人記混了吧?不知這位讓殿下記掛在心的,是哪家姑娘?」
話音一落,滿室皆靜。
連穿堂的風都在此刻停了。
秦紹一字不答,只隔著重重人影向我。
那雙眸中,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緒。
8.
宴席散時,忽然變了天。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瞬間砸出幾水窪。
我立在廊下,攏了攏肩上的披風,等著府中的馬車。
此時,後卻傳來悉的腳步聲。
「晚上風大,夜路難走,孤來送送你。」秦紹的聲音混在雨中,竟難得帶了溫和。
我轉向他行禮,作間帶出幾分疏離:
「不勞殿下費心了,臣的馬車即刻便到。」
秦紹本是淡漠之人。
此時他卻上前一步,聲音低了些。
「其實有些話,孤想單獨同你說。」
「我不懂,為什麼你總是躲著我?」
淅淅瀝瀝的雨聲在耳邊。
我隔著氤氳水汽,向他狹長的雙眼。
因為我見過我們的以後。
坤寧宮的日子總是溼冷,連燃著炭火都暖不起來。
就像我支離破碎的。
為了扶持秦紹,我主與母家劃清界限,敲打那些宗室子弟,因此與母家疏離,逢年過節時都是清冷一人。
後來又因為他,失去了一個孩子,卻一句像樣的安都得不到。
我躺在床上,苟延殘之時,卻看著他與別人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漫漫長夜中,我每天都是睜著空的一雙眼,祈禱黑暗快些過去。
一顆心早已傷痕累累。
他待我涼薄至此。
我對他的意,早已連灰燼都不剩了。
恨都來不及,又怎麼還會飛蛾撲火?
我垂眸退後一步,聲音輕而堅定:
「臣只想求一世安穩,從未有過進宮的念頭。」
「況且,臣早已有了中意之人,對殿下沒有半分男之。」
秦紹愕然,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迷茫。
他手中的白玉扳指一時間沒拿穩,「啪」地碎在地上。
我不再理會,徑直登上了府中馬車。
車簾落下的一瞬間,隔絕了他所有未出口的緒。
重重雨幕中,他的影子莫名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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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轉時都有些步伐不穩。
恰在此時,有人小跑著追了過來,為他遞上一把傘,語氣帶著幾分急促:
「殿下!」
聲音莫名悉。
我轉頭去,看見那一張悉的臉時。
連呼吸都停滯了。
9、
真是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遇見蘇妙妙。
此時此刻,還不是那個備寵的小宮,秦紹也不是九五至尊的帝王。
我掀著車簾,死死盯著眼前這一幕。
恍然想起,他們熱熱鬧鬧的時。
秦紹作為一國之君,卻扮作一個小侍衛,為了日日陪他的小宮。
他當時把蘇妙妙護在後,一臉肅然地對我說:「你不懂,遇見,我的心才鮮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