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卻比月還和。
隨後陸驍取下了上的披風,蓋在了我肩上。
融融暖意混著鬆枝的清香,瞬間驅散了夜間的寒涼。
這天晚上,我難得睡了個好覺。
窗外的風停了。
夢裡也再沒有那個冷溼的坤寧宮。
13.
第二日,母親帶著一摞畫卷來了。
惦記著我未定的婚事,並為此憂心忡忡。
「最近京中傳言,太子妃的人選遲遲定不下來,是因為太子還惦記著你。」
「既然你不願宮,那咱們總得另選一門妥當的親事,也好了卻我一樁心事。」
說著,便將那幾幅畫像一一展開。
母親親自為我挑選的人,自然都是極好的兒郎,有世家公子,也有新科狀元。
家世、相貌、品,無一不好。
我抬眼看去。
視線掃過最後一張畫像時,目頓住了。
畫像上的人鮮怒馬,眉眼飛揚,一桀驁不馴的年意氣。
竟然是陸驍。
母親瞧見我神,出舒展笑意:「我兒的眼就是好,一下子就挑了個最好的,這些人中,我也最中意他。」
「而且啊,是陸家先聽聞了訊息,主差人把這幅畫送來的,還特意備了百兩黃金給門房,囑咐一定要把這幅畫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好你一進門就能瞧見。」
「想來,他應該是早早中意于你,不然怎麼會趕來送畫像?」
我怔了一瞬。
臉頰莫名有些發燙。
母親已笑著拍板。
「既是兩廂願,這樁婚事,便這麼定了。」
14.
這幾日,我一直忙著籌備婚事。
在鋪子採買,拿著紅箋出來時,卻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是秦紹。
他立在廊下,天藍錦袍上落了細塵。
我以為他要興師問罪,卻聽他開口:「你殺了蘇妙妙,可是因為心裡還有我?」
我愣了一瞬,打量著他的神。
他目沉沉不見底,似乎經歷了沉重的風霜,不復往日矜貴。
只一眼我便知道,他也回來了。
我微微揚眉,帶著幾分戲謔:「你不怪我殺了?」
秦紹眉心蹙了起來。
他沉默半晌,才再次開了口,聲音裡一片化不開的疲憊。
原來,上一世我死後,蘇妙妙便開始手朝政,大肆安親信,縱容外戚橫行霸道,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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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大肆揮霍,讓本就空虛的朝廷徹底虧空,民間也早已怨聲載道,各地起義不斷。
秦紹一個堂堂帝王,卻淪為了空架子。
手中沒有兵權,對朝廷百毫無約束力,連京城附近的流民暴都不下去。
當陸驍打著清君側的名義攻進城門時,蘇妙妙為了自己活命,竟然主把秦紹了出去。
「如此背信忘義之人,孤怎麼可能原諒?」
「從前種種,都是我的錯,如今重來一世,我還會履行我的諾言——阿語,只有你才是我命定的皇后。」
「你放心,我即刻就去向父皇請旨,為我們賜婚。」
賜婚?
我像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明知道我不肯嫁,竟然還如此大言不慚,說出這種話。
他所謂的重新開始,不過是將我更牢固地困在他邊罷了。
我皺眉,正要開口駁斥,一道懶混不吝的聲音卻先我一步響了起來:
「殿下,難道要君奪臣妻?「
陸驍打馬而來,臉上幾分似笑非笑的懶意,看向秦紹的眼底卻是一片涼薄。
他翻👇馬,大半個子擋在我前,將我遮掩了大半。
秦紹的目從我上移開,轉向陸驍。
瞳孔驟然,周氣低得可怕。
陸驍像是沒看見他的敵意似的,笑容半分沒變。
他袖口微,幫我拂落肩上的一片碎葉。
作親暱,自然。
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隨後他才慢條斯理地轉過,直直對上秦紹的視線:
「阿語姑娘已是我的未婚妻,我們已經換過庚帖,三日後就要大婚,如今殿下要請旨賜婚,不是君奪臣妻是什麼?」
「殿下這般糾纏不休,傳出去,怕是要被天下人恥笑,有損儲君面,還請殿下自重。」
秦紹不可置信的目死死盯在我臉上,連聲音都微微發抖。
「他到底哪裡比孤好?你定婚……為何不告訴我?」
我與陸驍十指相握,轉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平淡無波:
「臣的私事,與殿下無半分關係。」
秦紹看著我們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形恍了一下。
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碎了。
他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喃喃自語:「怎麼……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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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該是這樣的。
那個為他嘔心瀝的子,早已經不在了。
15.
陸驍帶我去了京郊騎馬。
他一手環住我,一手穩穩握著韁繩。
馬兒揚蹄疾奔,兩旁青草地飛速向後掠去。
風捲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的頭髮被吹,幾縷髮黏在頸側,帶著微微的。
速度越來越快,我下意識繃脊背,卻被他溫熱的掌心輕按了按。
「別怕,有我。」
明明只是簡單的四個字,我卻莫名安心,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來。
我乾脆閉上眼睛,任風拂過臉頰。
連日來的疲憊,似乎都吹散在風中。
漸漸的,我也發現了其中樂趣。
風吹角的獵獵聲、駿馬奔跑的蹄聲、還有他在我後沉穩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