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偽裝,終于在這一刻被我撕得碎。
他不再演戲,眼神變得冷漠而疏離,甚至帶著一輕蔑。
“林溪,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沒什麼好瞞的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沒錯,我要和婉婷結婚。這是家族的決定,也是我事業的需要。和聯姻,能讓我在集團的地位更加穩固。”
我的心,一點點沉深淵。
“那我呢?”我聽到自己乾的聲音問,“我這七年算什麼?”
他扯了扯角,出一抹殘忍的笑。
“你?林溪,你是個好孩,聰明,獨立,不黏人。和你在一起,很輕鬆。”
“但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幫我鞏固地位、帶來資源的妻子,而不是一個只會在實驗室裡搗鼓瓶瓶罐罐的科研人員。”
他頓了頓,目落在我上,帶著一審視和警告。
“說起來,你那個生醫學專案,最近好像有點風聲鶴唳。你最好安分一點,別給我惹麻煩。”
“否則,我不確定它會不會為阻礙我前進的……絆腳石。”
絆腳石。
他竟然說我引以為傲的事業,是他的絆腳石。
原來,他不僅玩弄了我的,還一直覬覦著我的研究果,甚至想把它當他向上爬的墊腳石。
我徹底死心了。
對這個男人,再也沒有一一毫的留。
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03
陸晟的冷酷無,像一盆冰水,將我從頭到腳澆了個心涼。
也徹底澆滅了我心中最後一可笑的幻想。
我不再是那個一頭扎進裡,被他幾句甜言語就能哄得團團轉的弱子。
憤怒和恨意在我腔裡翻滾,幾乎要破而出。
但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的眼淚,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經流乾了。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我了七年的男人,此刻陌生地像一個魔鬼。
我的眼神,一定很嚇人。
因為我看到陸晟的眼中,閃過了一不易察覺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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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輕蔑而挑釁的姿態。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可以被他隨意拿的林溪。
“怎麼?不說話了?”他嘲諷地勾起角,“林溪,別太天真了。年人的世界,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我勸你最好認清現實,安安分分地當你的科研員。別做些不切實際的夢,更不要試圖做些什麼出格的事。”
他走近我,俯下,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否則,我不但能讓你七年的付諸東流,也能讓你七年的心,毀于一旦。”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他說完,直起,像丟垃圾一樣,將桌上那束象徵著我們“”的百合花,扔進了垃圾桶。
花瓣,被暴地對待,瞬間折損。
就像我那段被他肆意踐踏的。
他以為他徹底甩開了我這個包袱。
他以為用事業來威脅我,我就能乖乖閉,打落牙齒和吞。
他太不了解我了。
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我。
他只看到了我溫順的外表,卻不知道我骨子裡有多麼堅韌。
他以為他住了我的肋。
殊不知,他也暴了他自己的死。
他轉離去,留下我一個人,在空曠而凌的房間裡。
我沒有去撿垃圾桶裡的花。
而是走到茶几邊,將那捧被他帶來的百合,一枝一枝地拿出來。
然後,我當著他的面,一片一片地,將那些純白的花瓣,全部撕碎。
雪白的花瓣,像紛飛的蝴蝶,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也像我那場,盛大而荒涼的死亡。
陸晟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頭,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麵無表的我,眉頭皺起。
他眼中閃過一怒意和錯愕,似乎沒想到我會做出這樣的舉。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哼一聲,摔門而去。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房間都在抖。
世界,終于安靜了。
我緩緩地蹲下,在滿地狼藉中,靜靜地坐了很久。
腦海裡,開始瘋狂回放過去七年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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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一切早有預兆。
他總是在不經意間,向我打聽科研項目的核心資料和進展。
他總是在我遇到瓶頸時,提出一些看似“建設”的意見,引導我往某個特定的方向去研究。
我曾以為,那是他對我的關心和支援。
現在想來,他不過是在為自己竊取我的果鋪路。
我的專案,是一個顛覆的生技應用。
一旦功,將帶來巨大的商業價值和無法估量的科研聲譽。
我曾像個傻子一樣,毫無保留地與他分我的每一個新發現,每一次小突破。
我以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最支援我的人。
原來,他只是把我當了一個可以為他所用的工。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浮現。
陸晟和顧家的聯姻,真的是單純的家族安排嗎?
還是說,我的研究果,也是他用來促這樁婚事,送給顧家的“見面禮”?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蘇晴發來的微信。
一張合影。
照片裡,蘇晴站在中間,左邊是笑得春風得意的陸晟,右邊是親地挽著他胳膊的顧婉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