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雲錦......向來是公主與有品級命婦方能用的料子啊。」
這自然是母親的安排,早有人故意在柳氏面前,我與母親都用著雲錦。
母親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哎,都怪我疏忽。」轉向柳氏,語氣溫和卻字字清晰:「春日宴將近,我原答應帶柳妹妹同去。妹妹想必是想裁件面裳,在宴上好生相看一番。是我考慮不周,倒讓妹妹一個兒家,不得不自己籌謀。」
春日宴名義賞花,實則就是京城最面的相親場,無人不曉。
我爹臉驟然一沉。
柳氏頓時慌了神,尖聲道:
「嫂嫂莫要胡說!我、我何曾想過要嫁人!」
母親轉向我爹,語氣溫婉而懇切:
「林舟,這些年來我未能再為你添一兒半,心中始終有愧。自打來了京城,我便一直想著為你尋一位良妾。」
目輕輕掠過柳氏,繼續道:
「柳妹妹來了之後,我本是打算讓先以貴妾份府,待過兩年生下子嗣,便抬為平妻。如此既全了妹妹的心意,也對你的聲無礙。」
輕嘆一聲,流出恰到好的失落:
「可柳妹妹當時便說,此生誓不為妾。我也只好歇了這份心思,卻不想......竟因此疏忽了。」
我爹聞言,神瞬間和下來,眼中甚至閃過一容:
「如一,你竟願意讓夢舒做平妻?」
母親微微頷首,話語懇切:
「只要能讓夫君開懷,能為楊家開枝散葉,我又有什麼不願的?只可惜......柳妹妹不願意。」
柳氏頓時慌了神,急忙抓住我爹的袖:
「不是這樣的!表哥你聽我解釋......」
眼中含淚,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
我知道我爹又要搖了。
絕不能給這個機會。
我搶先一步上前,輕輕扶住柳氏的手臂,聲音清脆明亮:
「柳姨媽快別難過了,我們都知道你不是故意說謊的。」
我轉向我爹,眨著天真無邪的眼睛:
「爹爹不是常同我說,子嫁人定要好好相看,須得挑個品端方的人嗎?您看,您自己品這樣好,待娘親又這般。」
我笑著看向柳氏,語氣親切卻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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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柳姨媽想趁著春日宴相看個好人家,又有什麼錯呢?只是那雲錦,咱們府上確實用不起。不如我將我的蜀錦送給姨媽裁,可好?」
柳氏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我純真無邪的笑容中,只能訕訕地站了起來,臉上的表僵無比。
7.
我爹到底是偏幫柳氏,他剛想開口將這場鬧劇揭過,一道清甜婉轉的聲恰時從月門外傳來:
「夫人,小子在前院久候,聽聞後院喧嘩,心中擔憂,這才貿然尋來,還恕罪。」
我爹聞聲轉頭,剎那間竟怔在原地。
廊下不知何時立著一位絕佳人,姿裊娜,眉眼含春。
他頭微,語氣已不自覺放:「夫人,這位是......?
柳氏的臉霎時白了。
原本倚在父親側的姿勢變得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了以退為進的算盤。
母親從容應道,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等的就是這一刻,這步棋,終究沒有白費。
「夫君,先前柳妹妹不願門,我卻始終惦記著你的子嗣大事。這位便是我為你的良家子,本打算今日讓你相看是否合意,不想被方才的誤會耽擱了。」
那子蓮步輕移,行至我爹面前盈盈一拜:「見過主君。」
抬眸時,眼波如水,不經意間已漾出萬種風。
柳氏看著我爹瞬間被勾走的心神,幾乎要將咬出來。
心積慮謀劃,不僅沒讓我爹對母親離心,現在還來了個更年輕貌的爭寵。
我爹強下心頭悸,聲音都啞了三分:「夫人......夫人如此深明大義,一切......一切但憑夫人做主。」
母親微微一笑,目掃過柳氏慘白的臉,心底閃過一冷嘲。
深知,對付心存妄念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們親眼看著自己的希變絕。
溫聲細語,卻字字清晰:「這姑娘本是清白出,父親還是個秀才。可惜家鄉遭了荒,父母皆亡,孤來京城投親,卻被那黑心親戚騙賣。我見知書達理,品貌俱佳,再合適不過。」
看向父親,語氣溫卻不容置疑:
「既然夫君沒有異議,不如就今日迎進門吧,也好了卻我一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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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鄉,向來是英雄冢。
我爹這一頭扎進去,便是整整一月都宿在新姨娘的院中。
直到某日傍晚,一封沒署名的短箋悄悄塞進了他書房。
紙上就寫了一行字:
「柳姑娘近來境艱難,怕是主母容不下了。」
我爹著紙條,眉頭一下子鎖了。
他這才想起柳氏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有些事,他不管。
就真的沒人管了。
8.
柳氏的紙條是母親「讓」送進去的。
母親執掌中饋多年,深諳下之道。
對下人雖不親近,卻也給予尊重。
畢竟,府中起居用度,皆經他們之手。
多年來恩威並施,府中一向井井有條。
可柳氏不同。
仗著父親幾分偏,便生出傲氣,言語間常輕賤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