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爺們自是不在意,可夫人們之間,卻對此極為敏。
母親當即命人研發出一種特製牙。
以鹽、槐枝、皂角為基礎,曬幹研磨細,潔齒時蘸取使用即可。
並不滿足于此。
後來更參詳古方,加薄荷、冰片等,製清香提神的升級牙。
還為貴客定製了韌的豬鬃刷,甚至添名貴沉香,專供高門眷。
至于尋常人家,也備好了實惠的柳木梳齒刷,價格公道。
如今這生意已開了數家分號,京中悄然興起的「潔齒風」,背後推手正是我那位從不顯山水的母親。
自然,我爹對此一無所知。
而母親,也絕不會將自己辛苦掙來的銀錢,拿去填那永遠也填不滿的府中公賬。
這段日子,府裡也真可謂是好戲連臺。
陳姨娘果然沒讓人失,和柳氏明裡暗裡鬥得戰火紛飛。
祖母起初自然是偏幫柳氏,沒跟著一起作踐陳姨娘。
可陳姨娘豈是省油的燈?
直接來了招釜底薪。
那日父親在場,故意言語示弱,句句帶刺。
果然激得柳氏按捺不住,手推搡。
陳姨娘順勢向後一倒,摔得那一個結結實實。
這一摔,直接摔出了「喜脈」。
我爹原本還樂得看兩個人為他爭風吃醋,這下可徹底慌了神。
有個兒子繼承香火,本就是他心底最深的執念。
如今陳姨娘有孕,他哪還敢任由柳氏胡鬧?
更絕的是祖母,一聽陳姨娘懷了楊家的種,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什麼柳氏表妹,立刻拋到了腦後。
如今滿心滿眼都是未出世的「金孫」,對陳姨娘更是呵護備至。
這段看似平靜的日子,到底沒能維持多久。
柳氏哪裡是肯輕易認輸的人。
這夜,算準父親必經之路,獨自立在梨花樹下。
單薄的子在和的月照耀下顯得格外楚楚可憐,對著滿地落花輕聲啜泣。
月、落花,記憶中那個青梅竹馬的。
所有恰到好的元素,果然勾起了我爹心底那點舊。
再加上陳姨娘有孕在,他這些日子正有些難耐,此刻看著柳氏這般模樣,心頭不由得一。
他正要上前安,卻見月門後忽然轉出一名壯碩男子,直奔柳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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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娘!」那男子聲音急切,「你若真過得這般委屈,就讓我帶你走吧!」
我爹的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13.
石嬤嬤和母親匯報訊息時,刻意避開了我。
我假裝順從地退出去,貓著子躲在廊簷下,屏息聽著裡面的對話。
石嬤嬤帶著笑意回稟:「主母真是神機妙算,那柳氏,果然好這一味。」
母親輕啜一口茶,聲音裡帶著瞭然:「從前那夫君,本就是個強力壯的莽漢。吃慣了那大葷腥的,哪還咽得下清粥小菜?」
石嬤嬤嘆了一聲:「只可惜,二人還未逾越最後那步。老爺雖了怒,可柳氏明面上終究只是個客居的表小姐,他也不好深究。柳氏再梨花帶雨地求饒,他不過斥責幾句便罷了。」
「老太太那邊呢?」母親放下茶盞,「柳氏那番『誓不為妾』的話,想必是聽到了?」
「何止聽到,」石嬤嬤低聲音,「咱們的人日日在耳邊吹風。老太太氣得直罵,說柳氏一個二嫁之,能給老爺做妾已是抬舉,如今名分都沒有,竟敢害的嫡孫!現下天天柳氏到跟前立規矩。」
石嬤嬤說著說著臉上褶子都笑深了幾分:「天不亮就讓柳氏去跟前站著伺候梳頭,端著的銅盆必須齊眉,灑出一滴,便說心不誠。」
母親捻著茶蓋,輕輕撥弄浮葉:「是如此,怕是不像老太太的作風。」
「自然不止,」石嬤嬤湊近些,低聲音:「用膳時,命柳氏立在後佈菜。專揀那滾燙的羹湯讓盛,稍慢半拍,便擱下筷子,說『老了,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了』。一頓飯下來,柳氏十指又紅又腫。」
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快意:「最磨人的是夜裡。老太太說膝蓋疼得睡不著,讓柳氏在床邊給。力道輕了,說沒覺;力道重了,又傷著了。直折騰到三更天才放人。」
「如此不過三五日,」石嬤嬤笑道,「柳氏眼下烏青,走路都打著晃。跑去向老爺哭訴,老爺起初還心疼,可見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站得疼、沒睡好』,再看陳姨娘孕中恬靜溫順的模樣,便越發覺得柳氏小題大做,不勝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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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我們離府這些時日,柳氏的境可謂急轉直下。
非但沒能與祖母結同盟,反被祖母的刻意為難,與我爹的刻意冷落,這兩把鈍刀,日日磋磨著。
母親的計策,竟是這般殺不見。
母親指尖輕叩桌面,眉心微蹙:「難不是我高估了?這柳氏,竟只是個會哭哭啼啼的草包?」
石嬤嬤忙道:「老奴瞧著也是。老爺這兩日發了話,不許再近伺候了。」
「這可不,」母親驀地笑了,眼底卻沒什麼溫度,「戲臺子都搭好了,沒這個『角兒』還怎麼唱?咱們可得幫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