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起茶盞,忽又問:「對了,那一家子......也該到了吧?」
石嬤嬤臉上立刻浮起鄙夷:「那一家子人,一聽能上京,跟狼見了似的!原定一個月的路程,生生給他們短了一半,怕是這兩日就要到了。」
母親悠然起,理了理袖:
「既如此,便收拾收拾吧。明日一早,咱們回府。」
14.
回府三日後,母親「偶遇」在花園散心的柳氏。
「妹妹何故如此憔悴?」母親語氣滿是關切,「可是下人伺候不周?」
柳氏別開臉,聲音僵:「不勞嫂嫂費心。」
母親卻不惱,輕聲道:「妹妹,男人啊,念舊,卻也貪鮮。你與夫君是舊,陳姨娘是新鮮。可如今懷著子,伺候不了夫君,這,不正是你的機會麼?」
柳氏一怔,疑地看向母親。
「夫君近來政務繁忙,常至深夜。他最我小廚房那盞茶,」母親意味深長地看著,「妹妹若真有心,今夜亥時,可親自送去書房。記住,穿得素凈些,莫要濃妝。」
柳氏將信將疑,但走投無路的,還是依言而行。
那夜,一月白衫,未施脂,提著食盒,恰如當年那個清純的表妹,出現在了我爹的書房外。
我爹開門見到,先是一愣,嗅到那悉的茶香氣,又見眼下淚痣盈盈,楚楚可憐。
心頭一,終是側讓進了門。
我終究年紀尚小,心裡擱不住事。
聽聞柳氏復寵的訊息,雖明知是母親的安排,🐻口卻仍像堵了團棉花。
晚膳時,我盯著碗裡的米飯,臉極差。
「圓圓今日在學堂委屈了?」母親聲問。
我搖頭。
「那怎麼了?」放下銀箸,目落在我臉上。
我攥著角,支支吾吾:「沒、沒什麼,就是天熱,沒胃口。」
「連你最的冰酪子都一口沒呢。」母親輕輕嘆息,語氣卻不容迴避,「跟娘說實話,是不是聽見什麼閒話了?你若不肯說,我便只能去問你的丫鬟了。」
我霎時慌了,只得垂下腦袋小聲囁嚅:「娘......那柳氏明明已經失勢,為何......為何還要幫重獲爹爹歡心?」
母親眸微:「你如何知道是娘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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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西園寺,」我聲音更低了,「我聽見您和石嬤嬤說話了......」
沉默片刻,終是釋然一笑:「原是如此。娘本不想讓你過早接這些,既然你聽到了,便與你講講。」
為我舀了勺冰酪,聲音溫和卻鄭重:「後宅如同棋局,走一步,需看十步。今日助,非為善心,而是要將當作棋子,置于更險的境地,完最後的棋局。」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手替我理了理鬢髮,眼底都是暖意:「別擔心,在你及笄前,娘會把這些道理慢慢教給你。如今啊,你只管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便好。」
「這後宅的風雨,有娘擋著。」
15.
二叔一家進京了。
他們剛一安頓好,便顯出貪婪本,樣樣都要與正房比肩。
母親對此一概應允,面上卻日漸「愁苦」。
那日,「巧」與二嬸在迴廊相遇。
「弟妹莫怪,」母親輕嘆,「府上如今人口多了,夢舒妹妹那邊......開銷也大。給你們預備的用度若有不周,還海涵。」
二嬸立刻豎起眉:「嫂嫂這是何意?我們遠道而來,難不還要看一個外姓人的臉?」
母親言又止,最終似無奈低語:「夢舒妹妹畢竟是客,夫君......多有憐惜。如今一應吃穿用度,皆比照圓圓。有些本該是圓圓......乃至侄侄兒該有的份例,也不得不先著了。」
這話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二嬸心中的不忿。
一個投親的寡婦,竟敢搶兒的資源?
矛盾瞬間發。
自此,二嬸尋柳氏的不是,指桑罵槐,鬧得犬不寧。
柳氏不堪其擾,數次向我爹哭訴二叔一家的鄙貪婪。
我爹接濟二叔一家這麼多年,哪會不清楚他們是什麼貨。
只是從前,他總被祖母那套「犧牲二叔、全大哥」的理論裹挾著,心裡揣著愧疚,對母親的勸誡半句也聽不進。
可如今,連柳氏都在他耳邊反復唸叨二叔一家的不堪。
那些積的怨言,聽一次尚可。
聽得多了,他心底那點本就不多的親,就快搖搖墜了。
母親見火候已到,開始了下一步。
暗中縱容二叔在外揮霍,並以「拓展人脈」為由,引他結識了些「門路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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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月,二叔便沉迷酒,開銷巨大。
此時,母親安排的人「無意」,我爹的名聲或許可以幫些商人謀個「小缺」撈錢。
利令智昏的二叔,很快便打著京大哥的旗號,在外做起賣的勾當。
訊息很快便過母親的渠道,悄然遞到了史臺某位大人的案頭。
16.
而這廂府中母親也並未閒著。
那日,安排二嬸去一香火靈驗的為二叔求財。
回府路上,「恰好」讓二嬸親眼目睹柳氏與一名形魁梧的男子在角門拉拉扯扯,姿態親暱,言笑晏晏。
二嬸如獲至寶,立刻進門,當著我爹與祖母的面,將此事添油加醋地嚷了出來。
「大哥!你可知那柳氏是個什麼貨?天化日就與野漢子拉扯!我們楊家的臉都要被丟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