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臉鐵青,先前對柳氏的種種懷疑瞬間湧上心頭。
他沖到西廂質問,柳氏雖哭得梨花帶雨、矢口否認,可父親盯著那張淚臉,腦海里卻不控制地浮現出月下那個陌生男人的廓,與二嬸口中的「糙漢子」漸漸重合。
柳氏見勢不妙,轉而尖聲指責二嬸蓄意汙衊,又把二叔一家揮霍無度的事翻出來大吵大鬧。
我爹被夾在中間,左邊是二嬸的破口大罵,右邊是柳氏的哭喊反擊,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額角青筋直跳。
「夠了!」
他猛地一揮袖,厲聲喝斷這場鬧劇,頭也不回地轉離去。
只留下兩個人在原地,猶自不甘地互相瞪視。
當晚,我爹靠在榻上翻看我的課業,語氣總算緩了些:「圓圓的文章頗有靈氣,這一點隨我。」
母親坐在一旁,溫一笑:「是呀,若聽見爹爹這樣誇,不知要多高興呢。」
「這段日子,是我疏忽你們母了。」
「夫君快別這麼說,」母親垂下眼,語氣歉然,「是妾沒把家事理順,才讓您煩心。」
父親搖頭嘆息:「與你何干?是有些人,從來就不讓人安生。」
母親順勢輕聲道:「對了夫君,夢舒妹妹總這樣沒名沒分地住著,也不像話。等二叔他們回去了,不如就把正式納進門吧?到時開銷也能鬆快些,正好風風辦一場,總不能委屈了。」
我爹眼底的不屑展無:「這事兒先不急。」
母親旋即假意寬道:「夫君,我知你今日聽了些閒言碎語,可那都是沒有的事。我讓人去查過了,這段日子馬廄在修葺,那人只是來府裡做工的漢子,不過與夢舒從前認得,便寒暄了幾句,兩人絕無逾矩之事。」
父親容地將母親攬懷中,卻沒能看見眼底一閃而過的冰冷。
「如一,為何你總能這般大度明理?」他慨道,「只有在你這裡,我才能得片刻安寧。」
他本想留下,母親卻輕輕推開他,語氣:「夫君去看看陳姨娘吧,這幾日胎象不穩,正需要您多寬。」
一聽到「兒子」,父親立刻起,匆匆離去。
17.
我爹安穩的日子還沒過兩天,二叔賣之事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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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主直接告到了京兆尹,狀紙直指我爹縱容親屬,買賣爵!
我爹得知後,驚怒加,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為保聲,他不得不立刻與二叔切割,拿出大半積蓄打點,才勉強下此事。
經此一事,兄弟徹底反目。
我爹心力瘁,在母親「勸說」下,終于同意分家。
祖母雖心疼二叔,卻更看重我爹的,哭鬧一番後,也只能隨二叔一家搬離。
看著瞬間空下來的府邸,我爹彷彿一夜老了十歲。
母親聲勸:「不打的,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比什麼都強。往後的日子還長,等夢舒妹妹進了門,再給您添個大胖小子,這府裡就該熱鬧起來了。」
我爹被這番溫言語,鎖的眉頭漸漸舒展,彷彿已經看見兒孫繞膝的滿景象。
只是場上的失意終究難以彌補。
這些時日,他在衙門裡壁,每日回府時都帶著一頹唐。
眼下唯一能讓他打起神的,就只剩下五日後與柳氏的納妾禮了。
然而變故,總是來得比預期更快
18.
就在納妾禮前兩日,我爹在書房裡翻箱倒櫃,臉慘白如紙。
母親聞訊趕來時,只見他癱在太師椅上,渾都在發抖。
「完了......」他聲音嘶啞,「如一,我的印......不見了!」
他眼神空,猛地抓住母親的手:「一定是二弟!定是他不滿分家,走了我的印洩憤!」
母親快步在書房巡視一圈,神愈發凝重。
「夫君,此刻萬萬不可自陣腳。」聲音沉穩,「二弟已離府多日,分家時也拿走了大半錢財。若真將你拖下水,他往後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依我看,此事絕非二弟所為。」
我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著:「夫人說得在理!那......難道是府中出了家賊?」
母親輕輕搖頭:「下人印有何用?況且這可是殺頭的大罪。」聲引導,「夫君再仔細想想,是不是前些日子忙于公務,順手收在別了?」
我爹這陣子本就因場失意而神恍惚,此刻更是茫然:「我......我實在記不清了。可萬一真是被盜......丟失印,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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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目一凜,當即決斷:
「那就即刻封府!誰也不準出。咱們挨個院子,搜!」
19.
「你比那豆芽菜......強多了。」
接著是另一個聲音,帶著重的呼吸:「小妖,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
「快些,再快些......」
我爹僵在馬廄外,裡頭傳來的聲讓他心頭一。
那聲音太過悉。
一寒意竄上脊背,他咬牙關,悄聲踏。
「賤人!」
乾草堆上,柳氏正與那糙漢子顛鸞倒,忘乎所以。
我爹雙眼瞬間赤紅,氣直沖頭頂:
「夫婦!」
他猛沖上前,一把將那漢子從柳氏上拽下。
可他那點力氣,哪是對方的對手?
對方隨手一揮,我爹便踉蹌倒地,後腦重重磕在木樁上,疼得眼前發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