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林語膽大包天,竟敢指使人在我補氣的藥裡下毒。
林語出鄉野,淺薄無知。
不懂朝堂局勢,更不懂家族利益的彎彎繞繞。
只知道,不能進程家,是我從中阻攔。
程煜,只要我死了,就能做正妻,更不屈居人下。
那小丫鬟是林語從外頭帶回來的,沒經過高門大戶的調教。
主僕倆做的事跟篩子一樣。
下毒的小丫鬟被廚房的幾個婆子當場撞見。
這事捅到正院,不想我月子裡勞心勞神,驚枝立馬找了大夫,又將人證證在手裡。
證據確鑿時,才將事跟我說。
正院,我靠在羅漢榻上。
時值深秋,驚枝給我捂了厚厚的被子,讓我頭上戴了抹額,又在我手裡塞了一個湯婆子。
這才放下心來。
林語著大肚子跪在地上,面蒼白,惶恐至極。
上卻還是那套矯造作的說辭:
「夫人,妾知曉你不喜妾,可妾如今大著肚子,您行行好暫且放過妾,等生產過後,您想怎麼罰妾都好。」
我原本見到林語時,心裡有諸多緒。
憤怒、憎恨、痛苦。
可現在這些緒漸漸歸于平靜。
如今我靜靜地坐在地上,看著賣力演戲的,忽然覺得有些可憐。
固然可憎。
但用盡手段爭奪的,竟然只是為了爭奪程煜那樣自私自利、偽善寡恩的男人。
從未想過,程煜能騙我,就不會騙嗎?
瞧著因哭泣而漲紅的臉,我懶得跟費功夫。
看過人證證後,我淡淡道:
「將扭送京兆府,不必來回我了。」
林語一聽,嚇得花容失。
膝行上前就要抱著我的腳哭喊。
正院都是我的陪嫁,不用我使眼,幾個婆子便心領神會地將人往下拖。
就在這時,程煜來了。
他匆忙闖進來,瞧著眼前的場景大怒:
「放肆,賤婢,誰讓你們的?若是語肚子裡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陪葬!」
程煜想上前將幾個婆子趕開,卻無一人聽他的。
他好沒面子,轉頭向我,強行按捺住緒:
「阿冉,你這是做什麼?語只是任了點,什麼都不懂,你何必上綱上線,要將事鬧到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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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來寬和,為什麼不能再給語一次機會呢?若真對簿公堂,你這不是要的命嗎?」
看似是商量勸說的口吻。
可話裡話外,程煜都好似得了失心瘋一般。
我從前最喜歡他這副聲示弱的模樣,覺得這是閨閣趣。
可如今,再看這張臉,我只覺得噁心。
我一個眼神,旁邊立馬有膀大腰圓的婆子上前去,狠狠一掌扇在程煜臉上。
程煜被打蒙了,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上。
林語被嚇得尖一聲後,跌坐在地上,捂著,再不敢出聲。
程煜愣神一瞬,暴怒得像頭獅子:「明樺冉,你竟然敢人毆打夫君!
「你的三從四德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你的教養呢!」
他站起來,渾氣低得可怕。
可另外幾個婆子護著我,他不敢上前。
我的陪嫁丫鬟婆子裡,多都是有些功夫在上的。
我定定盯著他的眼睛:
「人面心的畜生,你連人都難算得,又算哪門子夫君?
「程煜,我們和離。」
程煜咬牙切齒道:
「明樺冉,你別忘了大晉律法,凡是誕下子嗣的婦人,不得和離。
「難不你覺得自己比我朝律法還要高出一等?
「你生是我程家的人,死是程家的鬼,這輩子你都休想離開!」
我瞧著他自以為拿我命門的無知模樣,輕蔑一笑:
「程煜,你可知規矩是定給你這樣的人的?
「權柄之下,我要和離,不過一句話的事。
「跟在我後撿吃食這麼多年,怎麼這點道理都沒看呢?
「我該說你蠢笨呢,還是該說你,山不了真凰?」
我手指輕輕扣著桌案。
程煜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5
我攏了攏上的被子,懶懶靠在羅漢榻上。
外頭的馬車已經套好。
只待丫鬟婆子收拾好東西,就即刻出發。
程煜還是不可置信,想要出聲阻攔,卻言又止。
就在這時,跌坐在地上的林語又見機哭哭啼啼道:
「夫人,就算再怎麼樣,您為妻子,怎麼能頂撞老爺?他是您的夫君,是這府裡的主君啊!
「子出嫁從夫,夫人不就將和離掛在邊,可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娘家也是不能長久留您的,您何不考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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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以帕掩面,話裡話外全然都是為了程煜的面子著想。
許是林語的話說到了程煜心坎兒上,程煜皺了皺眉頭,終究還是開口:
「樺冉,你若留在程家,就永遠是我的妻。
「你今日要真出了這個大門,往後可別怪我不念夫妻分。」
他盯著我,一副給我機會的模樣。
我端起旁邊驚枝新給我上的紅棗茶,淺啜一口,冷笑道:
「來人,給我打。」
不過是瞬間,一旁守著的幾個婆子立馬上前。
兩個一左一右鉗制住林語,剩下的一個對著林語的臉左右開弓,啪啪幾下耳扇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