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行至沈府門前時,一封書信被遞了進來。
原來是嫡姐要和離歸家,缺個替搬嫁妝的人。
沈玉書得知後連新郎也不做,連夜趕去替撐腰,要我打道回府,三日後再嫁。
可他不知道的是,今日無人送我出門。
爹和夫人早趕去接嫡姐了,只承諾會趕上我三日回門。
旁的青桃急出淚來。
我抱著自己的嫁妝匣子,騰出一隻手來給眼淚,輕聲哄道:
「傻青桃,沒有白跑一趟,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小姐今日就帶著你逃婚好不好?」
01
逃婚這話,是我說來哄青桃的,卻被遲來的沈夫人聽進了耳朵裡。
沈夫人掀開簾子,將子探了進來,「你當真要逃婚?」
我原以為聽見這句話應當是歡喜的,但目沉沉,沒有欣喜,也沒有責備。
鬼使神差的,我點了點頭,十分坦率,「大婚之日,他丟下我了,這是逃婚。我想,如果要公平的話,我也應當逃一次。」
沈夫人像是第一次認識我,將我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個遍。
青桃急了,抓住我的袖子扯了扯,「不行的!小姐你若是逃婚,老爺會怪你,夫人也不會替你做主,你這輩子就再也找不到姑爺這樣好的人了!」
是啊,沈玉書面若潘安,仕途又不可限量。
攀上沈玉書,在所有人眼裡都是我的福氣。
視線落在沈府門口,我雙眼一亮,扭頭看向沈夫人,「夫人,我不會對外說沈玉書逃婚之事,能向夫人討要兩樣東西嗎?」
「什麼?」
我指向了沈府門口兩隻胖乎乎的小貓:「我的點春和烏冬。」
點春和烏冬是兩隻貓。
一隻三花、一隻玄貓,都是我從掌大小養大的。
沈夫人神復雜,點頭依我。
走出兩步,又走了回來,了我的腦袋:「嫻婉,你是個好孩子。當初他們推你出來,從未考慮過你的名聲和境。他們真的不疼你,你要逃,就逃遠一些,好好過日子。」
沈夫人拿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塞到我懷裡:「出門在外,不要虧待自己,玉書不是你的良配,嫻婉,這算作我給你的嫁妝,往後自己找個對你好的人。」
我聽得認真,乖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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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我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錢呢。
其實,沈夫人不是不喜歡我,只是不喜歡陸家人。
與沈玉書自小有婚約的不是我,是我的嫡姐陸妙音。
後來沈老爺出了意外,家中只剩下孤兒寡母。
我爹和夫人本想等陸家母子落魄,再施以銀錢相助,既能取消婚約,又能得好名聲。
誰想沈夫人要強,獨自面對豺狼虎豹,撐起沈家,供沈玉書唸書。
城中無人不讚。
這時候要是取消婚約,我家能被唾沫星子淹死,我爹和夫人這才忍了下來。
兩人年歲漸長,沈玉書卻接連兩次趕考不中,我爹和夫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終于在沈夫人送沈玉書第三年赴京趕考時,陸妙音姻緣天降,尋死膩活,我爹和夫人趁機把陸妙音嫁了出去。
等沈夫人回來時,陸妙音早隨夫君去了外地。
沈夫人要個說法,爹便將我推了出來:「嫂子,我們不是毀約之人。」
「你知道的,我們府中有兩個兒,嫻婉早早就記在我夫人名下,也是正正經經的嫡!待玉書回來,只要你們願意,立即就能讓嫻婉和玉書完婚!」
我爹撒謊了,在場的人都知道,那婚書上明明白白寫著陸妙音的名字。
可如今人已經嫁出去了,沈夫人要,就只能要我這畏畏的兒媳。
我被推到兩方中間。
沈夫人被氣得雙眼通紅,的視線冷冷落在我上。
我雖然套著屬于陸妙音的,此刻只覺得自己在面前一❌掛。
「好!好!好!你們陸家,好得很啊!」
沈夫人甩袖而去,再次登門時,是帶著高中狀元的沈玉書。
02
朝堂之上,沈玉書守住了與我家的婚約,拒絕陛下賜婚。
回到揚州才知親的對象從陸妙音變了我。
貿然退親只會讓兩家背上欺君之罪,沈玉書前途正好,沈夫人只能打碎牙齒往下嚥認了這門親事。
夫人的臉也沒好到哪裡去,因為徹徹底底看走眼,放跑了這麼好一個婿。
我爹卻歡喜得很,能有個新科狀元做婿,不管是哪個兒嫁過去,他都是歡喜的。
婚約退不掉,卻不代表沈夫人心中沒有怨氣。
也不願見我,也不在外人面前提起我,彷彿我這個要過門的兒媳與從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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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沈夫人能說出這番話,給我這麼多銀票,是當真為我好。
親當日,花轎掉頭,這是驚天地頭一遭。
方才有多熱鬧喜慶,現在外頭的閒話聲就有多吵鬧。
有人嘲笑我不過是個穿著嫁上門親的庶,可惜這樣沈府也不肯要我。
有人說我撿了嫡姐不要的好親事,自然是要吃些苦頭才公平。
也有人可憐我的。
只是不管什麼話,這樣排山倒海我的轎攆,聽起來都有些刺耳。
花轎越走越遠,約約我聽見了沈夫人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