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著我的面,下定決心,將信件撕得碎,「嫻婉,沒關係,我只心疼你,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那時候我總在想,爹不疼我沒關係,我給自己選的人會疼我的。
陸妙音的信件來得越來越頻繁,總說自己獨異鄉,沒人懂沒人疼。若是有家中舊送去,定能稍解心結。
可不知為何,要的卻是我院子裡的東西。
昨日要了我院中的花、今日要我院裡的鞦韆、明日連院子裡的樹也要整棵挪走。
我懂爹和夫人的意思mdash;mdash;陸妙音如今已經很委屈了,這點東西一定要滿足。
我全都滿足他們了,可那日陸妙音寫信來,要的是點春。
「不的!爹!不的!點春懷了崽,路途遙遠,這樣送去它們會遭罪的!況且長姐早對點春沒了興趣,換一隻貓去,長姐也看不出來,不如.....」
啪mdash;mdash;
我的臉被狠狠打了一掌。
火辣辣地疼。
「誰你的規矩!非要搶你長姐的東西!那貓是我們陪你長姐去聘的,就算是死,它也是你長姐的!我當真是縱得你心狹窄了,快將貓給我!」
烏冬弓起背,對著爹和夫人哈氣。
可它只是一隻貓,形矯健,還是被一腳踹開。
我抱著沉甸甸的點春,渾發冷。
不!絕對不能把點春給他們!
「小姐!跑啊!快跑!」
青桃幫我攔著,我抱著點春就跑,一路跑到了沈府,正好撞見沈玉書。
鞋子跑掉一隻,可我什麼都顧不上了,將點春一把塞進沈玉書懷裡,拽著他的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玉書,你救救它!不要把它給別人!點春快生了,一定不能給旁人!」
忽的,他袖中有什麼東西掉落。
我低頭一看,是長姐給他的信。
信封拆開,還未回府,他就迫不及待看過了。
後腳步聲漸進,我聽見了爹的聲音。
「玉書啊,你看見妙音的信了吧?正好,快將貓給送去,不然妙音會難過死的!」
11
我耳邊一陣嗡鳴,險些站不住子。
沈玉書一直在回陸妙音的信。
他騙我。
他騙了我。
直到點春的聲不斷傳來,我才清醒幾分。
要我院子裡的什麼都沒關係,但是點春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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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拽著沈玉書的袖子不肯撒手,一遍一遍哀求他,「玉書,我求求你,不要!你看見過長姐時如何對待點春的,你親眼看見過的啊mdash;mdash;」
「夠了!」
沈玉書的聲音冰冷,讓我覺得陌生。
他抿好看的雙,別過頭去,一一掰開我的手指,「嫻婉,時確實不懂事了些。可如今已經長大了,知道輕重,也知道錯了。更何況,納貓契上是妙音的名字,點春確實是屬于的。」
不知是不是點春察覺到危險,蹬著就想跳開,聲淒厲無比。
可沈玉書始終牢牢抓著它,不肯退讓。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我什麼都可以給,但是點春是我的,是我撿回來的!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
眼看著點春要被裝進籠子裡,我終于崩潰了。
點春是第一只屬于我的貓,是我一點點養大的,我不要它死,我不要。
可我被人抓著,烏冬趕來也被下人揮著掃把驅趕。
要關頭,是沈夫人趕了過來。
「自己丟了貓,看著別人養得好就想要,這是什麼道理?」冷著臉,站在我爹娘面前,眼神銳利,面帶戲謔,「還是說,這就是你們陸家的作風?」
「這婚事已經是陸嫻婉的,這貓也是,若你們非要如此,那便將人也帶回府。婚事作罷,我們一同上京去好好辯一辯!」
爹和夫人臉灰青,只能作罷,灰溜溜地回了府。
但沈夫人也沒把點春給我,反倒是將烏冬也接了過去,「真是一樁麻煩事,早知如此,當日便不該與陸家定親。你放心,這貓便放在我府中,誰也搶不走你的。」
沈夫人那時以為我是藉著點春鬧,怕陸妙音回來搶我的親事。
但我不在乎,只要點春和烏冬好好的,被誤會也沒關係。
那時的事,我沒有忘,烏冬也沒有忘。
沈玉書顯然也想了起來。
他子晃了晃,都有些發白,「嫻婉,我當時只是想騙過伯父伯母,沒想真的把點春送去。你相信我,好不好?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信過你了,不止一次。」
我的聲音很輕,輕到落進風中,便了無蹤跡。
他當著我撕掉了一封信,卻揹著我回了三十多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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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只會娶我,我也信了。
可他卻在親前一晚逃了。
即便爹和夫人沒去,陸妙音就當真缺一個替撐腰抬嫁妝的人嗎?
我還沒有傻到,去相信這樣一個藉口的份上。
「都不要的,你怎麼想都不要。點春和烏冬都在我邊,沈玉書,你也回去吧,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沈玉書砰地跪下,一步一步,跪著朝我走近。
「嫻婉,不要對我這麼殘忍,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補償你。」
我有些愕然。
從小到大,我只看見沈玉書在沈伯父靈堂前跪過,即便是親戚來鬧,他也只會咬牙驅趕,不會下跪。
我思索片刻,同樣對著他跪下。
「下跪有什麼了不起的?沈玉書,你看,我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