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迅速丟掉了紙巾，移開了視線。
我覺得好笑。
扯扯角，卻沒能笑出來。
其實，如果真的有人在意，我也是可以溫順一點，乖一點的。
其實，剛回到陸家的時候，我也嘗試過乖一點的。
大概是緒起伏過大，鼻子裡又有些溫熱。
我倉皇起，進了洗手間。
紙巾被浸了好幾張，才漸漸止住。
等我離開洗手間時，登機口已經開放。
陸擎帶著陸嘉嘉和我爸媽，早已進去了。
進了機艙，我沒再看到他們。
落地雲城後，我沒多耽擱，直奔雲城大學。
大學門嚴，但我之前來這邊上過課，有幾個識的老師。
門衛也認識我，會讓我進去。
到校門外時，我卻又看到了，陸嘉嘉和陸擎。
們就站在門衛亭裡，陸嘉嘉捧著冰淇淋，跟陸擎說著什麼。
見到我，立馬跑出來我：
「我跟哥哥打賭，你肯定會在我們後面過來，果然。」
我徑直在門衛登記了名字，頭也沒抬「哦」了一聲：
「需要我恭喜你贏了嗎？」
陸嘉嘉又啃了口冰淇淋。
看著我登記完名字，才頗為憾地開口：
「姐姐，你想進學校啊，你不是師生不能進的。」
我一句「不到你管」還沒開口。
對上門衛怪異的目，突然心生了不好的預。
6
果然，下一刻，陸擎不疾不徐開了口：
「允許外來人員校，是對師生安全的不負責任。
「我跟傅伯伯說了一聲，這種事還是不該破例的。」
他口中的「傅伯伯」，是雲大的校長。
門衛看向我，神為難，顯然也無可奈何。
陸嘉嘉愧疚道：「都怪我。
「我跟哥哥說有點怕見到你，他就……
「姐姐，要不你換一份工作吧。」
我垂在側的手攥，笑看向道：
「要不你換一雙眼睛吧。」
笑意僵在了臉上。
面迅速蒼白了幾分，退到了陸擎後。
七年前，我剛回陸家的時候，栽贓陷害我。
我沒多解釋，只將一把水果刀砸向，差點砸瞎了一隻眼。
大概，也不可能忘記。
終于不說話了，抱著陸擎的手臂抖著，警惕地盯著我。
陸擎也護了，神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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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自從七年前，我砸傷了陸嘉嘉的眼睛後。
陸擎跟我爸媽就都是一樣，只要我跟陸嘉嘉鬧半點矛盾，就會立馬護了。
如同我是什麼，可怖至極的洪水猛，專吃陸嘉嘉。
我平靜看著他們。
直到陸嘉嘉有些害怕而又囂張地、狠狠瞪了我一眼，再回跑進了學校。
我無法再進去學校，也沒了必要再久留。
回離開時，陸擎卻追了上來。
他攔住了我的去路，冷眸盯著我：
「林夕，你到底還想要怎樣？」
這話，不該我問他們嗎？
我如他們最寶貝的陸嘉嘉所願，搬離了陸家，再不讓害怕。
我住自己的房子，做自己的事，等待自己的死亡。
而他們，到底還想要怎樣？
我沉默看著陸擎，看了許久。
也不知怎麼，可能是烈日當頭有些糊塗了。
我突然沒頭沒尾說了一句：
「當初是先撕碎了爸爸一份重要文件，
「丟在我臥室想要栽贓給我，我才生氣砸傷眼睛的。」
陸擎擰了眉：「這種話你以為我……」
我有些累了。
回到陸家七年，我跟陸嘉嘉吵了七年。
跟爸媽吵了七年，跟陸擎吵了七年。
但今天，我不想吵了。
所以，我只是輕聲，打斷了他的話：
「我只是說說而已，我沒有要你信。」
陸擎一時愣住。
這麼多年，我太久沒有，這樣平靜地跟他說過話了。
我到街邊打了計程車，他又在我後追過來：
「林夕，你要進學校做什麼？」
我清楚他又不關心我。
他只是想再三確定，我到底還會不會去傷害陸嘉嘉。
我沒再搭理他，拉開計程車後座的門。
後，陸擎聲音仍是不悅，但似乎，多了分急切。
「一張臉白得跟鬼一樣。
「你檢查過沒有，天天混在那種地方，別是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7
我總是這樣，不配讓他說幾句好聽的話。
我關上車門，徹底隔斷了，車窗外的聲線。
深夜裡，我躺在床上，意識恍惚時。
那張信紙，又漂浮到了我眼前。
這一次，上面乾乾淨淨，什麼字都沒有。
我盯著它看了好久，它也不消失。
我不太清醒，一瞬間甚至覺得，它只是看我孤單，想在這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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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我就記了起來。
我答應了信紙的主人，幫他拿存錢罐。
我失約了。
儘管過意不去，但我還是將事經過，都如實說了出來。
我跟他道歉，說大概沒法再幫到他了。
進學校的事，或許想想辦法，總有一天能進去。
但我沒有很多一天了。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來自死者的委託，或許在昨晚，我就已經離世。
鼻似乎又流了出來，腦子裡頭昏腦漲，我沒有力氣筆了。
我斷斷續續說著話，好在，那個人似乎也聽到了。
信紙好一會，才緩緩浮起字跡。
很簡短的幾個字：「沒關係。」
那麼，這件事，就算是結束了吧？
我釋然閉上眼，意識越來越往下沉。
炎炎夏夜，我卻只到冷。
手胡索了一番，沒有找到被子。
那張信紙似乎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