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我等了一月又一月,副院長遲遲沒再出現。
沈妄陪著我找去孤兒院,再在院長辦公室外,偶爾得知了一切。
我的生父母家世不錯,院長了歪心思,調換了我和他侄的資料。
他的侄,已佔著我的家人,鳩佔鵲巢小半年。
沈妄比我冷靜。
他錄下了一切,再報了警,要到了我生父母的聯繫方式。
我已不太敢再回想,後面的事。
我等待父母來接我,而被拘留的院長,指使了別人找上了我和沈妄。
滿臉跡的沈妄,我跑出巷子報警。
等我帶著警察再趕過去時,見到的已是那一幕。
那個囂張的,頑固的,招人厭惡的,十九歲的男孩。
他變了一容模糊、四肢不全的。
孤兒院院長本無意弄出人命,只是指使了個神病人,幫他洩憤。
可有神疾病的人,下手輕重不人控制。
沈妄我丟下他跑出巷子,不是為了等我報警,是為了我能活著。
10
我從夢裡驚醒。
周,早已是大汗淋漓。
風吹進來,眼底冰涼一片。
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呼吸,卻仍是到窒息。
那張消失的信紙,再次在半空中慢慢浮現。
我盯著它,倏然有些哽咽:
「早知道,當初就不找家人了。」
信紙安靜懸在半空中,上面良久沒有字跡。
讓一個人人見了都繞道走的校霸,死在了十九歲,我是真的有愧。
哪怕實在不想再折騰,我也還是有點于心不忍,再開口道:
「實在不行,我再耽擱一天,翻牆進去幫你拿吧。
「不過真的不面,能不能,拿到了錢多分我一點?」
等我死了,肯定沒人幫我燒紙的。
紙張飄在空中,輕輕晃了兩下。
隔著七年,我好像又見到了,輕輕笑了一聲的沈妄。
好一會,信紙上再浮起字跡:
「倒也不用翻牆。
「其實是北門外的桂花樹下,怪我,沒說清楚。
「錢的話,我四你六?」
我愣了一下。
才想起他之前跟我說的,確實是雲大的桂花樹下。
雲大唯一的一棵桂花樹,就是在北門外,不用進校門。
所以,似乎也不能,怪他沒說清楚。
我腦子不太好,經常是會有點遲鈍的。
但沒人願意承認,自己智商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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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沒再吭聲。
只拿過筆,在上面寫了一個字:「哦。」
信紙上很快有了回應:「嫌?最多,我三你七。」
他的存錢罐裡,到底是有多錢?
我覺得好笑,又覺得有些難過。
那句話在心頭,彎彎繞繞無數次。
想問問他在那邊過得好不好,但到底,還是忍住沒說出口。
死了的人,大概不可能過得好吧?
帶在邊的安眠藥,再次被我重新收好。
我想,再熬一天吧。
這一次,真的是最後一天。
如果這次再找不到那隻存錢罐,我就真的不找了。
我起床,進浴室洗漱。
鏡子裡,映出蒼白到開始有些瘮人的面孔。
鼻子裡越來越頻繁的溫熱,頭腦昏沉的痛,漸漸劇烈。
我又想起,陸擎那天跟我說的話:
「一張臉白得跟鬼一樣,別是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我撐住洗手檯,在萬籟俱寂裡緩了緩呼吸。
沒有關係,我許多年無人在意,早就習慣了。
我打了車,再次去了雲城大學。
這一次,一切異常地順利。
我順著沈妄說的位置,很輕易就找到了,北門外的那棵金桂。
北門是最僻靜的一側門,出的師生最,沒人注意我。
我帶了工,挖了小半個鐘頭,竟真的挖出了一隻存錢罐。
木質的,像是手工製品。
被掩埋于土裡這麼多年,竟也還沒腐爛。
表面混著泥土,早已陳舊。
我心跳一瞬快得厲害,迅速將它拿出來,捧到了手裡。
不等細看,後突然響起,陸擎一貫沉冷的聲音:
「你在挖什麼?」
11
我一顆心驟然下沉。
本能倉皇起,將拿著存錢罐的手,藏到了後。
陸擎朝我近了幾步,臉不好看:「沈妄的東西?」
我心裡愈發不安。
節節後退,直到後背撞到了樹幹。
這麼多年過去了,原來他也還記得沈妄。
當初沈妄剛死,我大病了一場,高燒到意識不清。
陸擎倉促接我回去時,本答應了我,會替沈妄好好打理後事。
可後來,在我大病初愈,再三追問沈妄的骨灰時。
他才不耐告訴我:「誰真會去管?
「一個不到十歲就差點殺的小混混,死了也是為民除害。」
沈妄是為我而死的,陸擎不知道,也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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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爸媽,只說沈妄晦氣。
如同覺得我晦氣,覺得我自學了殯葬專業,畢業後當了殮師晦氣一樣。
我手裡攥了那隻罐子,已無法再後退。
下意識否認道:「不是。」
陸擎皺眉道:「你藏什麼?
「我還能搶你這麼個,挖出來的破罐子?
「我找你只是想hellip;hellip;」
我滿目警惕盯著他。
直到他話音未落,陸嘉嘉滿臉欣喜從校衝了出來。
直直撲向陸擎,語氣嗔怪:
「哥,你來找我怎麼也不先打招呼。
「都說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你跟爸媽還不回南城啊。」
抱住了陸擎的手臂,聲線,裡喋喋不休。
拉著陸擎,要進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