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回陸嘉嘉，然後呢？
然後呢？
然後，林夕會回來嗎？
不會了，永遠都不會了。
陸擎劇烈地咳嗽。
再撲向床邊，呼吸儀被掙。
他在猛然間，嘔出一大口。
門外，陸父陸母站在了那裡，目睹了一切。
特助忐忑不安，說出了查清的最後一件事：
「那位離世的沈妄沈先生，是您妹妹那些年裡，唯一的hellip;hellip;朋友。
「關于他殺傷人的事，也都是杜撰。
「他被人傷害離世，是因為，幫您妹妹設法找到了家人hellip;hellip;」
病房門外，響起「砰」地一道聲響。
陸母形踉蹌倒地，悲慟昏迷。
陸擎吐了，再呆呆看向門外。
在漸漸模糊的視線裡，對上了陸父的目。
視線匯，只餘絕。
太晚了，太晚了hellip;hellip;
那個本該被陸家所有人，小心呵護，竭力補償的小姑娘。
走丟了一次，再回來。
而這一次，永遠不會回來了。
24
我落地海市，已經是傍晚。
手機開機，上面近百條未接電話和未讀簡訊。
無一例外，全部來自陸家。
來自我所謂的哥哥，還有七年裡幾乎從未聯絡過我的hellip;hellip;父母。
新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時隔七年，他們好像突然開始，打算在意我。
或者，是怕我出了事，丟了他們為父母和哥哥的臉面。
我拔了電話卡，清空了手機裡的所有資訊和資料。
去了海邊，將手機丟在了海灘上，一個比較顯眼的位置。
我用不上了。
或許，撿到它的人需要的話，還可以換到一點錢。
信紙指引我來到這裡。
我看向悉的海面，悉的景。
依稀想起七年前，我或許就是在這裡，撒掉的沈妄的骨灰。
海實在太大，我早記不清當初來的位置了，好在信紙還記得。
我蹲在海邊，搭了點木柴，再將存錢罐放進了火裡。
火苗慢慢將它吞噬，信紙無聲漂浮在我旁。
海翻滾聲，經久不息。
夏夜的風帶著涼意，如同指引著我，去往海洋深。
不遠，有約約的歡呼笑鬧聲。
我側目看過去，看到遠遠的地方，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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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在暮裡簇擁著，那裡該是有一場篝火晚會。
我看過去，不知怎麼，多看了一會。
我有多年，邊無人相伴了？
我記不清了。
大概等我步海洋深。
這一生潦草落幕時，也不會有人在意。
我看了一會，再收回了目。
信紙上，已經許久沒有字跡了。
存錢罐的最後一點邊角，徹底化為灰燼。
我看向信紙，笑著半開玩笑道：
「我說到做到了。
「說好的四六分，我很快來拿，你到時候可不要耍賴。」
如果，死後真的能再見到那個人。
或許，死亡就不會再關乎恐懼，而算是最大的幸事。
可我清楚，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人間天大地大，兩個人真正分開了，餘生就難以再相見。
曹地府，大概也是一樣，沒那樣容易見的。
存錢罐了灰，木柴的最後一點火，漸漸全部熄滅。
我踏海水。
海浪舐我的腳背，引我去往更深的遠方。
25
信紙突然撲到我的眼前。
我以為，他會阻攔我。
但是，並沒有。
紙上始終一片空白。
我站在深海裡，海水淹沒我的雙。
它只是飄在我旁，被海風吹拂，輕輕地。
它陪著我一起，走向深海，走向死亡。
直到，海水沒過我的腰。
我覺，下一刻就要被海浪捲起，再捲進深海。
信紙上，才突然浮起，倉促的字跡：「要不再試試hellip;hellip;」
試什麼呢？
他沒再寫。
試試得到，試試生不如死與病魔抗爭，再註定也活不了多久。
試試在從不被幸運眷顧的生活裡，最後苦苦掙扎，白白多遭一場罪嗎？
我不太想了。
所以，我輕聲道：「不了。」
信紙終于垂落了下來。
它無力而輕地，到了我的側臉上。
像是那個人，穿了的隔閡，小心翼翼抱住了我。
夜的海水太涼，海風太大。
他似乎，在試圖給我一點溫度。
試圖告訴我，死亡不是良策，這個世界，也並不是只有冰冷。
可是，信紙是沒有溫度的。
死去的人，也無法再溫暖活人。
信紙地住我的臉，地、竭力地。
再終于力，被海風吹開。
海水快要捲起我的，步死亡的前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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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腳邊，突然踢到了什麼東西。
冰冷的，僵的，卻又似乎還殘留了一點，的。
我接過太多年的死人，太悉這種覺。
很快便意識到，被我踢到的，似乎是一尸。
夜的海里，腳邊突然踢到。
多麼令人驚恐的一件事。
耳邊似乎又響起，陸擎怒不可遏的那句：
「你看看你，渾上下只有森瘮人，哪裡還像個活人。」
可能，他說的也沒錯。
我沒覺得怕。
甚至因為海水太深，有些看不清腳邊的東西。
而將手探進了海里，索到了那人的手臂，再吃力抬高了一些。
隔著夜的海面，我終于約看清了。
那人死白的遍佈傷痕的手背和腕間，再是警服的袖。
是個警察。
不像是自盡，更像是被人殘害死去的。
我愣愣看了好久。
想想自己也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