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己都要去死了,卻似乎,還有點擔心一。
想著,他會不會,是個什麼重要的人。
如果我將他擱置在這裡。
會不會用不了多久,漲起的海,就會將他捲深海,徹底銷聲匿跡。
我看向還飄在我旁的信紙。
好半晌後,出聲時,連自己都覺得好笑:
「喂,你說我要不要先報個警?」
信紙無聲我懷裡,抱住了我。
我明明看不見那個人。
卻似乎在剎那間,看到了他的臉,聽到了他的聲音。
恍如許多年前那樣,他說:
「林夕,照你自己想要的,去做吧。」
死亡,或者活著。
26
我將那,拖到了靠近沙灘一些的位置。
估著他應該很難再被海水沖走時,我渾已是大汗淋漓。
遠的篝火晚會已經散了。
我也沒人可以求助,只能拿回了還丟在沙灘上的手機,打了報警電話。
再坐在夜晚的海灘上,靜靜看著漆黑的海面。
海呼嘯,四周卻又萬籟俱寂。
周早已溼,風吹在上,有些冷。
但我沒有。
我看向挨著我的信紙,有些自嘲地笑道:
「怎麼覺,我還難死的呢?」
信紙良久沒有回應。
在我累得厲害,想要打個盹時。
那上面,才緩緩浮起字跡。
似是有點彆扭,那些字寫得遲疑而緩慢:
「或許,是有更好的未來,還在等著你。」
被傳十歲殺的校霸,竟也會說這樣文縐縐的話。
我在最不合時宜的時間裡,輕輕笑了一聲。
他倒似乎有點難為,再也不吭聲了。
我沒有等很久,警察就趕來了海邊。
我簡單說明了況,略過了我想跳海之類的細節。
只說在海邊趕海,踢到東西摔了一跤,無意發現了海里的。
警察做了記錄,拍下了現場。
我注意到,有警員出很怪異的神。
又開啟手機,似乎將死者和一張照片對比了一下。
隨即,他們問我:「您有時間嗎,方便跟我們去警局做個簡單記錄嗎?」
我其實不太有時間,我有些急著去死。
重病纏的滋味,多活一天,都實在怪不好的。
我又不是非得遭這個罪。
但看警察的神,也並不是真的在詢問我。
深更半夜,說在海邊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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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我至要初步證明一下,我跟死者的離世,真的沒有關係。
我嘆了口氣,點頭:「好吧。」
似乎從我查出絕症,準備死亡開始。
就總是莫名出現各種變故,讓我無法順利赴死。
大概是我運氣實在太差。
從前想好好活著時,不能好好活著。
現在想死了,又總沒法好好去死。
我跟去了警局。
好在警察也並無意為難我。
他們代替死者向我道謝。
又再次簡單詢問了下,關于我發現的前後經過。
再記了下我的個人信息後,就告訴我,我可以先離開。
我起要出去時,最後看了眼,那。
27
這些年,我見過無數死者。
將逝者棺前,幫逝者做肢合修復,或是面容修復,都是常事。
但我實在沒見過,這樣慘不忍睹的一個死者。
他缺了一條,兩條手臂傷可見骨,似乎下一刻,就要從上落。
在外面的皮,無一不是傷痕猙獰。
面部被水泡的浮腫不堪,雙目間,只餘下兩隻令人骨悚然的窟窿。
那樣慘烈的模樣,與上莊嚴的警服,形巨大的反差。
我實在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往外走時,聽到後有警察,悲慟而抑的聲音:
「修復怕是困難。
「也不好多找人幫忙,他還有個剛上小學的兒。
「被找回的事,不要外傳的好hellip;hellip;」
我猜測,該是遭遇報復的臥底警察一類。
已是深夜。
我推開警局的門,盛夏的晚風,迅速滾著熱浪撲湧而來。
我走出去,再又猛地頓住步子。
回,推開門回了警局。
幾個警察詫異看向我。
我沒再遲疑,試探著開口:「需要我幫忙嗎?」
警察神不解,沒聽懂我的話。
我解釋道:「我當了幾年的殮師,會一些的合修復。
「幾位要是不嫌棄,我hellip;hellip;應該可以試試。」
這麼多年,我從不曾主跟人提及我的職業。
無論是誰得知後,回應我的都是嫌惡或恐懼的目。
這是第一次,我沒有藏。
幾位警察有些遲疑:「林小姐,這會不會太麻煩您。」
我繼續道:「您放心,我沒別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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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我得到過警方很大的幫助,所以想如果有機會,看能不能回報一點。」
七年前,孤兒院院長指使神病人,殘殺了沈妄。
我找不到,指控孤兒院院長的有力證據。
而兇手因為神疾病,逃了一切刑罰。
陸家說沈妄帶壞了我,不願幫他揪出真兇。
沈妄的養父,只是惋惜了條供他撒氣的狗。
可有警員接了我報的案,再自掏腰包幫我找了律師。
案子最終歷經大半年被查清,孤兒院院長被判了死刑。
這些年我無力回報什麼,卻從沒忘記。
警察聲道謝:「林小姐,真是太謝您了。」
得知我的職業,他們臉上,沒有出我預料中的惶恐或排斥。
我在警局留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