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文你虧嗎?」
王管事看著裴珩那副視死如歸,當即拍板:「,二百文就二百文!」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今兒試的是大力金剛丸的副方,可能會有點拉肚子。」
裴珩的臉都被嚇綠了。
他被領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三分幽怨,三分絕,還有四分「沈如意你沒有心」的悲憤。
我揮揮手,轉就走,腳步輕快。
心痛?不存在的。
我也沒有閒著,國公府雖然被抄了,家產沒了。
但我腦子裡的生意經府可抄不走。
我揣著懷裡僅剩的一點碎銀子,那是我之前藏在肚兜夾層裡面的,去了城西的錦繡坊。
這裡是京城最大的鋪子,老闆娘王掌櫃以前是我家鋪子的常客。
見我穿著一素進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出了那種鄙夷的神。
「呦,這不是世子夫人嗎?」
「今兒個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廟?」王掌櫃手裡拿著把團扇,似笑非笑。
「王掌櫃,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我沒理會的怪氣,徑直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掏出一疊圖紙拍在桌上。
「這是我昨晚連夜設計的服新花樣,你看看……」
「如今國公府倒臺,外頭那些貴雖然上嘲笑,但心裡都好奇得,想看看昔日第一貴落魄後是什麼模樣。」
「咱們就推這個風格,素雅、悽,服料子不用太好,要的就是那種風吹就倒、我見猶憐的破碎。」
王掌櫃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圖紙,眼睛瞬間直了。
圖紙上,子的衫雖然形制簡單,但剪裁極為大膽。
腰收得極細,袖口卻寬大飄逸,配上幾朵看似隨意繡上去的殘梅,確實有一種驚心魄的。
「這……」
王掌櫃有些遲疑,「這也太素了,能賣得出去?」
「現在京城流行什麼?奢華富貴早就看膩了。」
我敲了敲桌子,「男人都有保護,人都有攀比心。穿上這服,既能顯得自己清高不俗,又能激起男人的憐惜。」
「王掌櫃,你是生意人,這其中的門道你比我清楚。」
王掌櫃盯著圖紙看了半晌,終于把團扇一合,咬牙道:「行,咱們試試,利潤怎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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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分!」
我乾脆利落,「但我有個條件,這服得說是你獨家設計的,不能提我的名字。」
王掌櫃樂了:「,沈娘子就是爽快!」
拿到預支的十兩銀子定金,我揣在懷裡,心裡終于踏實了一些。
3
晚上,一家人在破廟集合,氣氛比早上還要沉重。
婆母的髮髻了,那素上甚至多了幾個腳印,整個人憋屈又可憐。
「那個林家丫頭!」
婆母氣得手都在抖:「簡直就是個潑猴,我讓頂碗,把碗摔了不說,還放狗咬我。若不是我跑得快,這把老骨頭都要代在那兒了。」
我趕給倒了杯水:「那林將軍怎麼說?」
婆母喝了口水,順了順氣:「林將軍……倒是給了錢。」
從懷裡出一塊碎銀子,「他說我跑得比狗還快,手矯健,雖然沒教好規矩,但這逃命的本事值得一賞。」
我:「……」
行吧,雖然過程曲折,但好歹錢到手了。
小姑子裴婉也回來了,小臉紅撲撲的,眼睛裡閃爍著興的芒。
「嫂嫂,長公主真的要我了!」
激地拉著我的手,「今天長公主畫了一隻鴨子……哦不,是鴛鴦。我按照你教的,說這鴛鴦憨態可掬,返璞歸真,有古拙之意。」
「長公主高興壞了,賞了我一碟子點心,還讓我明天再去!」
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包桂花糕,雖然碎了,但香氣撲鼻。
「嫂嫂,大家吃。」
我了的頭,這孩子,上道。
最後回來的是裴珩,他是被人用板車拉回來的。
臉慘白,一副生無可的模樣。
「如意……」
他一見我,哇的一聲就哭了:「那瀉藥勁兒太大了,我今天跑了二十趟茅房,都了。」
我走過去,接過他手裡攥著的兩吊銅錢。
數了數,二百文,一文不。
「乖。」
我難得溫地給他了額頭上的虛汗:「你苦了,你是全家的功臣。」
裴珩一邊噎一邊說:「明日……明日說什麼也不去了,哪怕你休了我,我也不去了……這是要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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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這副慘狀,我知道藥人這活兒確實不能幹了。
這可是我的搖錢樹,要是真折騰廢了,以後還得花錢給他看病,得不償失。
「行,明天不去太醫坊了。」我拍板道。
裴珩眼睛一亮,剛想說什麼,我又補了一句:「明天咱們去天橋底下。」
裴珩的笑容僵在臉上:「去天橋幹什麼,要飯嗎?」
「要飯?」
我冷笑:「你那張臉雖然值錢,但要飯也得有技。咱們是去賣藝。」
「賣藝?」
裴珩驚恐地捂住口:「我會什麼藝,口碎大石嗎?我不行!」
「你會寫字。」
我指了指破廟角落裡那幾個爛筆頭,「你那一手楷書,當年可是連皇上都誇過的。」
「咱們去代寫家書、書、休書。十文一封,叟無欺。」
4
天橋底下,人來人往。
我支了個破桌子,鋪上最便宜的宣紙,旁邊豎了個牌子:
「探花郎親筆,代寫一切,字字珠璣,包君滿意,十文起步。」
裴珩坐在桌後,用袖子遮著臉,恨不得把頭埋進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