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敢不敢。」
我猛地將手裡的蛋砸向為首的家丁,蛋在他臉上炸開,糊住了他的眼睛。
「裴珩,抄傢伙!」我大喝一聲。
裴珩一激靈,雖然還在抖,但比腦子快,順手抄起旁邊的掃帚就衝了上去。
「不許欺負我娘子!」
這一刻,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探花郎,竟然發出了一前所未有的狠勁。
5
那一戰,雖然不算彩,但好歹是贏了。
崔燕怕事鬧大影響爹的皇商評選,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裴珩頂著一頭窩似的髮,臉上還掛著彩,手裡握著那把掃帚,口劇烈起伏。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
「如意……我沒給你丟人吧?」
我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心裡莫名地了一下。
雖然這男人百無一用,但關鍵時刻,竟然還能擋在我前面。
「沒丟人。」
我走過去,替他整理了一下領,「表現不錯,今晚給你加個。」
裴珩咧一笑,牽了角的傷口,疼得嘶嘶氣,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然而,我知道,崔燕這種人,睚眥必報。
既然找上門來了,就不會輕易罷休。
果然,不到三天,我的生意就出事了。
錦繡坊的王掌櫃哭喪著臉跑來找我。
「沈娘子,不好了,外頭都在傳,說穿了咱們的落難千金風穿了會倒黴。說那服帶著國公府的晦氣,誰穿誰家就要敗落!」
我心裡一沉,這一招夠毒的。
京城的貴婦小姐們最是迷信,一旦沾上晦氣這個詞,那就算服再好看,也沒人敢穿了。
銷量斷崖式下跌,錦繡坊門口甚至有人來退貨鬧事。
王掌櫃急得團團轉:「這可怎麼辦啊?」
「咱們了那麼多布料,要是賣不出去,我就得賠死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子飛速運轉。
反擊,必須反擊。
而且不能是被挨打,得借力打力。
「王掌櫃,別急。」
我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既然們說這是晦氣,那咱們就把它變福氣。」
「什麼意思?」王掌櫃一臉茫然。
「去,找幾個皮子利索的婆子,去各大茶樓散佈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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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勾了勾手指,示意王掌櫃附耳過來。
「就說……這服之所以落難千金,是因為它有破後而立、否極泰來的寓意。」
「你看國公府雖然倒了,但裴世子一家不僅沒死,反而越過越紅火。裴世子的字畫千金難求,裴小姐了長公主的座上賓。」
「這就說明,這服能擋災,能轉運。」
王掌櫃眼睛瞪得老大:「這……這能行嗎?」
「還沒完。」
我繼續說道:「再找人說,崔家大小姐之所以來鬧事,是因為嫉妒,嫉妒這服能招桃花。」
「你想啊,那種破碎,哪個男人看了不心疼?」
「聽說城東王員外的兒穿了這服,第二天就定了一門好親事!」
王掌櫃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猛地一拍大:「高,實在是高,沈娘子,你這腦子簡直絕了。」
反轉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在轉運和招桃花的雙重下,落難千金風服不僅沒涼,反而更火了。
甚至有人專門買回去掛在家裡鎮宅。
崔燕氣得在家裡摔了一屋子的瓷,卻也無可奈何。
經此一役,我在家裡的地位更加穩固。
婆母現在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敬畏,每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跟我彙報林府的況。
「如意啊,那個林家丫頭今天又闖禍了,把夫子的鬍子給燒了。不過幸好我反應快,拿茶水給澆滅了。林將軍為了謝我,又賞了一匹綢緞。」
我點點頭:「母親辛苦了,這綢緞您留著做新裳,馬上要冬了。」
婆母得眼圈都紅了:「好孩子,還是你想著我。」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裴珩突然湊了過來。
「娘子……」
他扭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的銀票,「這是我這幾天攢的……給。」
我接過一看,五十兩!
「哪來的?」我驚訝地看著他。
這可不是寫書能賺到的數目。
裴珩臉一紅,眼神閃爍:「那個有個富商想附庸風雅,讓我給他寫個墓誌銘,要文採斐然的那種。我……我就給他寫了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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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曾經那個自詡清高,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的探花郎,如今為了這個家,竟然肯低下頭去寫這種東西。
「做得好。」
我收起銀票,認真地看著他,「裴珩,你是個男人了。」
裴珩的背脊猛地直了,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擔當的芒。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崔燕見生意上搞不垮我,便把主意打到了人上。
6
這天,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扭著腰肢進了我們的小院。
是李姨娘,乃是大伯哥裴瑾的小妾。當初大伯父出事被下獄,大伯哥卷著僅剩的私產跑路,丟下李姨娘無依無靠。
前陣子就來破廟找過我們,哭著鬧著要我們拿銀子接濟,說自己一個弱子活不下去。
我瞧穿金戴銀不似窘迫,又深知向來水楊花,喜攀附權貴,當場就把罵走了。
想來是崔燕清了的底細,許了好,讓來離間我和裴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