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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就在我們鑼鼓準備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裴婉出事了,在長公主府上被指控了長公主最心的一支釵。
指控的人,正是崔燕。
崔家為爭皇商早早就攀附權貴,崔燕藉著家裡給長公主府供奉綢緞、請教刺繡為由頭,日日登門湊近乎,這幾日竟了府裡的常客。
「長公主,臣親眼看見裴婉鬼鬼祟祟地在您梳妝檯前晃悠,這釵肯定是被拿了!」崔燕言之鑿鑿。
裴婉哭得梨花帶雨:「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長公主面沉。
雖然欣賞裴婉的才華,但更痛恨手腳不乾淨的人。
訊息傳回小院,婆母當場就暈了過去。裴珩紅著眼要去拼命。
「冷靜。」
我攔住裴珩:「這是個圈套,崔燕就是想讓我們自陣腳,毀了我們在貴人面前的名聲。」
「那婉兒怎麼辦?還在公主府扣著!」裴珩急得直跺腳。
「我去。」
我整理了一下衫,眼神冷靜得可怕,「我去把婉兒帶回來。」
我帶著全家所有的積蓄,五千兩銀票,來到了長公主府。
大廳裡,裴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崔燕坐在一旁,一臉看好戲的表。
「民沈如意,叩見長公主。」
我不卑不地行禮。
長公主冷冷地看著我:「你是來替這丫頭求的?」
「不。」
我站起,直視長公主,「我是來幫長公主破案的。」
「破案?」長公主挑眉。
「釵是賜之,價值連城。我們雖然家道中落,但裴家的風骨還在,絕不會做這種狗之事。而且……」
我轉頭看向崔燕,「崔小姐說親眼看見,那請問,當時你在哪裡?在幹什麼?為什麼會在長公主的室?」
崔燕一愣,隨即強辯道:「我……我是去找長公主請教刺繡的!」
「請教刺繡需要去室嗎?」
我步步,「而且據我所知,那釵上有機關,若是強行取下,會發出聲響。崔小姐既然在場,難道沒聽見?」
這話並非我憑空造,婆母早年宮赴宴時,曾親眼見過太后賞賜這支釵給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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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務府的人特意叮囑過,釵頭鑲嵌的東珠暗藏卡扣機關,為防失竊,強行拔取便會發機括發出清脆鈴聲。
這事兒宮裡不老人都知道,婆母前日回宮打聽太后喜好時,還特意和舊日相的嬤嬤聊起過長公主這支釵的稀罕之。
崔燕臉白了:「我……我離得遠……」
「夠了。」
長公主突然開口。也是在宮鬥中活下來的人,這點伎倆怎麼會看不穿。
深深地看了崔燕一眼:「崔小姐,本宮記得,這釵的樣式,除了本宮,就只有務府有圖紙。你前幾日送給本宮的那幅繡品上,怎麼會有這釵的圖樣?」
崔燕徹底慌了,噗通一聲跪下:「長公主恕罪,臣……臣只是太喜歡這釵了……」
原來是賊喊捉賊。
崔燕想圖樣回去仿製,結果被裴婉撞見,便反咬一口。
長公主大怒,當場將崔燕轟了出去,並揚言以後崔家的人不得踏公主府半步。
裴婉得救了。
撲進我懷裡,哭得渾抖:「嫂嫂,我以為我完了……」
我拍著的背,輕聲安:「沒事了,回家。」
經過這件事,崔家在貴族圈的名聲臭了。
而我們裴家,雖然驚險,卻因禍得福。
讓長公主覺得虧欠了我們,反而更加照拂。
9
終于,到了皇商終選的日子。
大殿之上,擺滿了各家商行的奇珍異寶。
崔家雖然名聲損,但還是拿出了那個耗時半年的百鳥朝繡屏。
確實絕倫,連皇上都忍不住點頭稱讚。
崔家家主一臉得意,彷彿勝券在握。
到我們裴家了,沒有金銀,沒有珠寶。
只有裴珩抱著厚厚的一摞書稿,和裴婉捧著的一幅長卷。
「這是什麼?」皇上好奇地問。
我上前一步,跪下回話:「回皇上,這是民一家獻給太后娘娘的壽禮——《大周萬家燈火錄》。」
「既是獻給太后娘娘的賀壽之禮,也想藉此展現我大周市井煙火、萬民安樂的真盛世。」
裴珩上前,朗聲讀起了書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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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清越,真摯。
隨著他的朗讀,裴婉緩緩展開長卷。
那上面畫的不是名山大川,不是瑤池仙境。
而是京城的清晨,賣包子的小販熱氣騰騰的蒸籠;
是正午的田間,老農汗的笑臉,是傍晚的巷口,孩嬉戲的影。
每一個畫面,都對應著書裡的一個故事。
每一個故事裡,都有我們家的布料,或是做了小販的頭巾,或是做了老農的汗巾,或是做了孩的新。
不奢華,卻溫暖。
太后聽著聽著,眼眶溼潤了。
想起了自己還沒進宮時,在家裡做姑娘的日子。
那時候,哪怕是一塊普通的布料,做新也是歡喜的。
「好……好一個萬家燈火。」
太后了眼角,「這才是哀家想看的大周,這才是真正的盛世。」
皇上也被了,他看著那幅長卷,久久不語。
「崔家的繡屏雖好, 但只是死。」
皇上最後說道,「而裴家的這份禮,有心,有,有萬民。」
「傳朕旨意, 封沈氏為皇商,賜號錦繡萬家!」
大殿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