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七天,我中暑暈倒在烈日下。
醒來時,聽見隔壁醫務室傳來竹馬麒昊的聲音。
「歡歡淋了點雨就發燒了,我得陪著,醫生你幫我請個假。」
「至于許念?就是質差,躺一會就好了,我一會再去看。」
歡歡,那個軍訓第一天就纏上麒昊的南方姑娘。
而我,中暑暈倒差點休克,在他眼裡只是「躺一會就好」。
後來,我去了新校區,拋卻往日種種,一心進步時。
他變了臉,聲線抖:
「十八年的,你真的不在乎了?真的不要我了?」
「嗯。」
01
我是被四個男生抬進醫務室的。
早進行到一半,眼前突然天旋地轉,耳邊的口號聲越來越遠,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時,渾像散了架,嚨幹得像著了火,每一次吞嚥都是折磨。
護士說我中暑嚴重,溫飆到39.5度,再晚送來幾分鐘可能就要進ICU了。
「這姑娘也太拼了,明明不舒服還撐。」護士一邊給我輸一邊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不知道惜自己。」
就在我迷迷糊糊時,聽見了隔壁的對話。
麒昊焦急的聲音格外清晰:「醫生,燒到38度了,能不能開點好一點的藥?進口的也行,錢不是問題。」
「就是淋了點雨,年輕人抵抗力強,吃點藥就好了。」醫生不以為然。
「不行,是南方人,第一次來北方,不適應。」麒昊堅持,聲音裡滿是心疼,「而且從小弱多病,這次發燒肯定很難。我得留下陪,麻煩您了。」
我苦笑。
應歡歡,軍訓第一天就哭著說自己不適應北方氣候的生。
那天烈日當空,氣溫高達35度,站在麒昊面前,梨花帶雨。
「麒昊哥哥,我是南方人,真的不適應這裡的天氣,你能不能幫幫我?」
的聲音,配上那張緻的小臉,楚楚可憐。
麒昊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秒,然後點了頭。
從那之後,他的眼裡就多了一個需要照顧的南方姑娘。
而我這個北方孩,突然變得堅強無比,什麼都能自己扛。
「許念在哪個房間?」有人問。
是教的聲音。
「哦,啊,304房。」護士回答,「中暑嚴重的,剛才差點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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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麒昊呢?他不是男朋友嗎?」教疑。
麒昊的聲音從隔壁門傳來,輕描淡寫:「許念啊,中暑是老病了,以前軍訓也經常中暑,躺一會就好了。我一會再去看。」
「現在歡歡更需要我,一個人在北方無依無靠的。」
是啊,我確實經常中暑。
初中軍訓中暑過一次,高中軍訓也中暑過。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我是真的差點死了。
護士說我送來的時候臉蒼白,發紫,脈搏微弱到幾乎不到。
但在麒昊眼裡,我只是「躺一會就好」。
02
我拔掉針頭,強撐著去找麒昊。
走廊很長,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綿綿的使不上力。
他正端著水盆,準備去給應歡歡臉。
水盆裡飄著幾片花瓣,是茉莉花,應歡歡最喜歡的香味。
看見我,他皺了皺眉:「你怎麼起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那種語氣,像在責備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我盯著他手裡的水盆,看著那些心準備的花瓣:「發燒,你就請假陪床。我中暑暈倒差點進ICU,你就讓我躺一會?」
麒昊不耐煩地放下水盆,水花濺了出來:「許念,別無理取鬧。歡歡是南方人,第一次來北方,不適應很正常。」
「而且發燒38度,確實需要人照顧。」
「我剛才溫39.5度。」我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從嚨裡出來的。
「護士說再晚幾分鐘,我可能就沒命了。」
麒昊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別誇大其詞,你以前也中暑過,哪次有事?」
「再說了,我這不是準備一會就去看你嗎?」
一會。
這個詞我聽了七天,但每次都遙遙無期。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暈倒:「麒昊,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軍訓前你信誓旦旦地說會照顧我,說要陪我度過大學第一個難關。」
「你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會在我邊。」
麒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這不是在照顧你嗎?天天訓練幫你打水,還不夠?」
「許念,別這麼小氣。歡歡一個南方孩,背井離鄉來北方讀書,孤苦無依的,我們作為本地人,照顧一下怎麼了?」
「你有家人有朋友,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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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在他心裡,應歡歡是需要呵護的南方孩,弱得像朵茉莉花。
而我,只是個小氣的北方姑娘,堅強得像棵仙人掌。
可他忘了,仙人掌也會枯萎。
在沙漠裡也會死。
03
晚上八點,應歡歡來找我了。
換了一淺的連,不是病號服,顯得格外小可人。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化了淡妝,哪裡像個發燒的病人?
「念念姐,麒昊哥說你生氣了,是因為我嗎?」
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聲音糯,就像南方的糯米糕。
我冷眼看:「有事說事。」
應歡歡咬了咬,那是的標誌作,每次裝可憐都會這樣:「念念姐,我知道你和麒昊哥青梅竹馬十八年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