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我第一次來北方,真的很不適應。」
「我爸媽都在南方做生意,沒時間管我。我在這裡舉目無親,只能依靠麒昊哥了。」
開始細數自己的不適應,每一條都說得真意切:
軍訓第一天,從小弱,需要請麒昊幫拿訓練裝備。
第二天,北方太乾燥,鼻子出,需要麒昊立刻帶去醫務室,還買了最貴的加溼送到宿捨。
第三天,吃不慣北方的飯,需要麒昊帶去吃學校外面的粵菜館,一頓飯花了三百多。
而我記得,那天我也說食堂的飯太油膩,麒昊只是說:「習慣就好了。」
第四天,軍姿站不穩,總是晃來晃去,需要麒昊主申請陪單獨練習。
那天傍晚,我路過訓練場,看見他手把手地糾正的姿勢,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五天,想家想哭,需要麒昊陪在梧桐樹下聊到深夜。
那晚我發燒,給他發了十幾條訊息,一條都沒回。
第六天,疼得走不了路,需要麒昊二話不說背回宿捨。
全連的人都看見了,有人起鬨,有人拍照,而麒昊只是憨憨地笑。
第七天,淋了十分鐘的雨就發燒,需要麒昊請假陪床,還準備了茉莉花瓣。
「念念姐,我真的不是裝的,我確實不好。」
應歡歡楚楚可憐,眼眶微紅,「你是北方人,素質好,不像我這麼弱。」
「麒昊哥只是心善,看不得孩子苦。」
「如果你不高興,我可以搬出宿捨,轉到其他連隊去。」
我笑了:「所以呢?」
應歡歡一愣,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回應。
以為我會憤怒,會嫉妒,會哭鬧。
但我只是笑,笑得雲淡風輕。
應歡歡眼圈更紅了:「念念姐,你是不是討厭我?」
「我知道我的存在讓你不舒服了,我這就去找輔導員申請調換。」
「我發誓,我對麒昊哥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只是把他當哥哥。」
說著就要哭出來。
這招用了七天,每次都管用。
麒昊看見哭,就像看見天要塌下來。
而我哭?
我上一次在他面前哭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高考前,力太大崩潰大哭。
他說:「哭什麼哭,又不是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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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看著應歡歡惺惺作態,我想起了自己和麒昊的十八年。
五歲那年,我們在同一個小區的沙坑裡認識。
他搶了我的小鏟子,我哭了,他慌了,把自己所有的玩都給了我。
那時的他,臉蛋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
六歲那年,我們上了同一所小學。
他每天早上都會在我家樓下喊:「許念!許念!快下來上學啦!」
聲音響亮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媽總是笑著說:「這孩子,跟個小喇叭似的。」
那時的他,會為了保護我跟欺負我的男生打架。
即使被老師罰站,也梗著脖子說:「誰讓他們欺負許念的!」
十歲那年,我爸媽離婚,我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哭。
是他找到我,笨拙地安:「沒關係的,以後我爸媽就是你爸媽。」
然後真的拉著我去他家吃飯,還鄭重其事地宣佈:「媽,以後許念就是咱家的人了!」
初中時,我們約定考同一所高中。
為此,他放棄了籃球特長生的機會,選擇和我一起拼文化課。
每天晚自習後,他都會陪我在場上背書,一圈又一圈。
「許念,等上了高中,我們還要在一起。」
高中三年,我們互相鼓勵,互相陪伴。
他的理科好,我的文科強,我們互補著前進。
高考前夜,我力太大睡不著,他翻牆來到我家樓下,用手機放了一晚上的白噪音。
第二天進考場前,他紅著眼睛對我說:「許念,加油,我們說好的,要考同一所大學。」
高考績出來那天,我們如願以償。
他興地把我抱起來轉圈:「許念!我們做到了!」
那一刻,我以為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大學,工作,結婚,生子,白頭偕老。
軍訓前夜,他信誓旦旦:「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
「軍訓那麼苦,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我們都十八年了,我怎麼可能丟下你?」
我信了。
因為十八年來,他從未食言。
可現在,那個說要照顧我的人,卻在隔壁病房為別人端茶倒水。
那個說不會丟下我的人,在我差點休克時說「躺一會就好」。
十八年。
竟然比不過七天。
05
第二天訓練,我剛歸隊就聽見竊竊私語。
「聽說許念昨天去質問麒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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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麒昊照顧了一下應歡歡?至于嗎?」
「人家南方姑娘確實不適應,麒昊好心幫忙而已。」
「就是,許念平時看著大氣的,沒想到這麼小心眼。」
「十八年的呢,這點包容心都沒有?」
我裝作沒聽見,專心訓練。
但汗水不斷地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午休時,應歡歡又來了。
這次帶著麒昊,還有半個連隊的人,像是要開批鬥大會。
站在人群中央,眼淚汪汪:「對不起大家,都是因為我不好,給大家添麻煩了。」
深深鞠了一躬,「尤其是念念姐,我知道你不高興,我這就申請調離,不再麻煩麒昊哥了。」
「我已經聯絡了其他連隊,他們願意接收我。」
麒昊立刻護住:「歡歡,別說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