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寂靜在房間裡蔓延，沉重得像凝固的鉛。
顧澤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低著頭，我只能看到他微微抖的肩膀。
窗外的霓虹燈過巨大的玻璃，在他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影，讓他看起來格外渺小而無助。
“我……我不知道會這樣……”他終于開口，聲音艱，“在我面前，一直都很……很溫，很善解人意。說家裡條件不好，一個人打拼很辛苦，我很心疼……”
“心疼？”我轉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個我從小一手帶大的兒子。
他的廓像他父親，但此刻臉上懦弱的表，卻讓我到無比陌生。
“所以，你的心疼，就是讓以為可以仗著你的名頭，為所為？
就是讓連最基本的人和事都分不清楚，就敢衝到我的家裡來撒野？”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的心疼，就是縱容用最骯髒的詞彙，在幾百萬人的面前，辱罵你的母親？”
顧澤辰的頭埋得更低了，抖得更厲害了。
“我沒有……我真的不知道會開直播……
跟我說，只是想過來看看我住的地方，給我一個驚喜……”
“驚喜？”我冷笑一聲，
“顧澤辰，你今年二十四歲了，不是十四歲。
一個靠著在網路上博取眼球為生的人，的行為邏輯和價值觀，你當真一點都看不嗎？
還是說，你本就不想看！
只是沉溺在為你編織的、廉價的溫鄉裡，著被崇拜和依附的覺？”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愧。
我的話，刺中了他最不願承認的虛榮。
是的，他是我和顧廷淵的兒子，顧氏集團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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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份讓他從小就活在環之下，也活在巨大的力之下。
他證明自己，卻又害怕失敗。
林薇薇那樣的孩，仰慕他的份，崇拜他的財富，用甜言語和百依百順滿足了他作為男人的所有虛榮心。
他不是蠢，只是選擇了自欺欺人。
“你父親和我，從沒想過讓你當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爺。”
我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冰冷，
“我們讓你去分公司歷練，讓你接不同的人，是希你學會識人、斷事，學會承擔責任。
可你呢？你把歷練當了度假，把識人當了遊戲。”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與他平視。
“澤辰，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就是花言巧語和刻意討好。
真正珍貴的東西，比如品格、智慧、尊重，是需要你自己用心去分辨和贏得的。
你今天犯的錯，不在于你了一個什麼樣的朋友，
而在于你，作為一個年男人，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力和擔當。”
他看著我，眼眶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今天，如果闖進來的不是我，而是你未來的合作伙伴，一個對顧氏至關重要的客戶，你又當如何？
任由毀掉一樁上億的生意，毀掉顧家的聲譽嗎？”
他啞口無言。
“你以為你護著，是在展現你的風度？不，你只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你的愚蠢和弱。”
我站起，重新恢復了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王管家已經停了你所有的卡。從明天開始，你搬出這裡。”
顧澤辰的臉上盡失：“媽……”
“我在城西有一套閒置的老公寓，一室一廳，你可以暫時住在那裡。至于生活費，”
我頓了頓，“我會讓財務每個月打到你新辦的儲蓄卡裡，三千塊。剩下的，你自己去掙。”
“去找一份工作，任何工作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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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也好，快遞員也好。
我不要求你做出什麼績，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
生活，從來都不容易。
每一分錢，都沾著汗水；
每一個選擇，都連著後果。”
他跪在那裡，一不，像一尊雕塑。
我沒有再看他，徑直走向門口。
“什麼時候，你覺得自己真正長大了，真正懂得‘責任’兩個字怎麼寫了，再回來見我。”
我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後傳來他抑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媽……對不起。”
“道歉，不要對我說。”我沒有回頭，
“去對你被揮霍的青春，和你自己的人生說。”
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將他一個人，留在了那片狼藉和寂靜之中。
5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七點起床，慢跑半小時，用過一份營養師心搭配的早餐，然後坐車前往位于市中心的顧氏集團總部。
車窗外，城市已經甦醒，車流如織，行匆匆。
昨晚的鬧劇，對我而言，彷彿只是一場不甚愉快的夢，醒來便了無痕跡。但對于網際網路來說，這場狂歡，才剛剛開始。
我的助理程菲，一個幹練利落的九零後孩，在我喝著手衝咖啡，翻閱晨間財經新聞的時候，將一份輿報告遞到了我的面前。
“沈總，這是昨晚到今早的相關輿彙總。”
我接過來，略地掃了一眼。
“林薇薇直播捉，錯把婆婆當小三”這個話題，以一種炸的姿態，在短短幾個小時，屠遍了所有社平臺的熱搜榜。
後面跟著一連串的“”字。
相關的短視頻片段被瘋狂轉發，播放量以億為單位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