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無數人來留言打卡,喊我“婆婆”,或者“曼姐”,向我請教各種關于職場、人生、甚至穿搭和保養的問題。
公關部總監幾次三番地建議我,可以利用這波熱度,打造個人IP,對于提升顧氏集團的品牌親和力大有裨益。
我對此不置可否。
我不需要靠這些虛無的流量來證明自己。我的價值,現在顧氏集團每一年的財務報表上,現在我們投資的每一個專案的功上。
當然,我也沒完全拒絕。在程菲的打理下,我的賬號偶爾會分一些我讀過的書,或者對某個行業趨勢的看法。言簡意賅,不帶任何個人緒。
沒想到,這種“霸總式分”反響極好,被譽為“最有價值的關注”,甚至引來了一些主流財經的轉發和解讀。
顧氏集團的價,在這幾個月裡,也穩中有升。這倒是意外之喜。
而顧澤辰,依舊在那個小小的便利店裡當著夜班收銀員。
王管家的每週簡報,從一開始的“生活窘迫”,逐漸變了“狀態穩定”。
他學會了如何快速補貨,如何在高峰期有條不紊地收銀,甚至學會了跟周圍的街坊鄰里科打諢。
他不再是那個養尊優的顧家爺,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為了三餐而奔波的打工仔。
簡報裡的照片,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神裡的迷茫和懦弱,卻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在他上見過的,沉靜和堅毅。
有一次,王管家的報告裡提了一件小事。
便利店的老闆娘,一個四十多歲、有些潑辣但心腸不壞的中年人,見他幹活勤快,人也老實,就了心思,想把自己的外甥介紹給他。
那孩我也“看”過照片,長相清秀,在附近的一家服裝店當店員。
顧澤辰拒絕了。
他對老闆娘說:“我現在這個樣子,給不了任何人幸福,我不想耽誤人家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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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句話時,我正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氤氳的茶香中,我的眼眶,竟有些微微發熱。
他終于開始明白,什麼是責任了。
這天,我正在辦公室理檔案,程菲敲門進來。
“沈總,有位姓秦的先生想見您,沒有預約。他說,他是顧澤辰的朋友。”
我抬起頭,有些意外。
顧澤辰的朋友圈子,我大多都認識,都是些家世相當的富家子弟。姓秦的,我有點印象,似乎是秦氏地產的小兒子,秦昊。一個玩世不恭,但為人還算仗義的年輕人。
“讓他進來吧。”
很快,一個穿著一牌,頭髮染亞麻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正是秦昊。
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神有些嚴肅和侷促。
“沈……沈阿姨。”他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坐吧。”我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喝點什麼?”
“不,不用了阿姨。”他擺了擺手,坐立不安地在沙發上挪了挪屁,然後開門見山,“阿姨,我是為辰子來的。”
我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我知道辰子犯了錯,惹您生氣了。您罰他,我們這些做兄弟的,都沒二話。但是這都三個月了,您看……是不是也該讓他回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他那是什麼地方啊!又髒又,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前兩天我去看他,他正在跟一個醉鬼拉扯,就為了人家沒給錢想拿兩瓶啤酒。那樣子……阿姨,辰子從小到大哪裡過這種委屈啊!”
秦昊說著,眼圈都有些紅了。
“我們幾個兄弟想幫他,給他塞錢,給他找份好點的工作,他都不要。他說,這是您給他的考驗,他必須自己熬過去。可他那,哪熬得住啊!再這麼下去,人都要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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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沈阿姨,”秦昊鼓起勇氣,站起,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我求您了。您就讓他回來吧。我們保證,以後一定幫您看著他,絕對不讓他再犯渾了。”
我看著他真誠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顧澤辰能到這樣的朋友,也算他的一點福氣。
“秦昊,”我緩緩開口,“你的心意,我領了。你和澤辰的這份兄弟,也很難得。”
秦昊抬起頭,眼中閃過一希冀。
“但是,”我話鋒一轉,“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他的表瞬間黯淡下去。
“為什麼啊阿姨?您真的就這麼狠心?”
“這不是狠心,這是為他好。”我站起,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渺小如蟻的人群,“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沒有經歷過風雨的雄鷹,永遠學不會飛翔。你們現在幫他,是在害他。你們可以幫他一次,幫他十次,能幫他一輩子嗎?等我和他父親老了,顧家這麼大的產業到他手上,誰來幫他?”
秦昊啞口無言。
“他是我兒子,我比誰都心疼他。但正是因為心疼,我才必須他一把,讓他真正胎換骨。你回去吧,告訴你們那幫兄弟,誰都不許再手他的事。如果誰敢奉違,別怪我沈曼不給你們長輩面子。”
我的話,中帶,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秦昊張了張,最終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沈阿姨。”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