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裡一片冰涼。
我們結婚三年,他居然連我是不是懷孕了,都分不清。他只關心,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還沒等他們爭論出是誰的孩子,一道威嚴的聲音響徹客廳。
「別吵了!孩子是我的!」
我們齊刷刷地看過去。
婆婆不知何時來了,正站在門口,一臉嚴肅。
「不僅孩子是我的,」走進來,將一份檔案摔在周延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這家裡的三棟樓,我也全都寫上米蕓的名字了!」
06
婆婆的這句話,比周延以為我「出軌」了還要讓他震驚。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婆婆,又低頭看了看茶幾上的檔案——那是一份新鮮出爐的房產贈與合同,甲方是婆婆,而乙方,赫然寫著我的名字:米蕓。
「媽!您真的瘋了!!」周延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絕和不解,「我是您親兒子啊!您把家產都給,那我算什麼?!」
「你算什麼?」婆婆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失,「你算一個被外面的人迷了心竅,連自己老婆懷孕了都不知道的糊塗蛋!你算一個把魚目當珍珠,把我們老周家的臉都丟盡了的不孝子!」
「懷孕?」周延愣住了,他猛地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復雜的緒,有震驚,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穿謊言的惱怒,「……懷了別人的孩子,您還……」
「啪!」
一個響亮的耳,重重地甩在周延的臉上。
是婆婆打的。
「你給我閉!」婆婆氣得渾發抖,「米蕓懷的是誰的孩子,我比你清楚!是我周家的種!是你周延的親骨!」
說完,轉向我,眼神立刻變得溫慈:「蕓蕓,跟媽說實話,多久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是委屈,是,也是一種終于找到依靠的安心。
我確實懷孕了,一個多月。因為最近和周延鬧矛盾,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甚至自己都還沒去醫院確認。
我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媽……」
「哎,我的好兒媳。」婆婆過來扶住我,憐惜地拍著我的背,「委屈了。放心,有媽在,誰也別想欺負你們孃兒倆!」
Advertisement
周延徹底傻了。
他捂著臉,呆呆地看著我,又看看婆婆,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大概是在計算時間,一個月前,正是他和陳「兄弟」升溫的時候,也是我們夫妻關係降到冰點的時候。他打心底裡,不相信這個孩子是他的。
而站在一旁的陳,臉上的褪得一乾二淨。大概也想到了,如果我真的懷孕了,那這個「好兄弟」的份,就變得更加尷尬和可笑。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最後還是沈書言打破了沉默。他推了推眼鏡,對著周延公事公辦地開口:「周先生,既然米蕓士已經懷孕,那麼據相關法律,孕期、產期、哺期,男方不得提出離婚。當然,方可以。另外,關于您對米蕓士的名譽誹謗,以及您允許陳士住對米蕓士造的神傷害,我的當事人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周延的心上。
「我……我沒有……」周延喃喃自語,臉蒼白得像紙。
那天晚上,周延沒有再鬧,他像個被走了靈魂的木偶,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陳也哭哭啼啼地回了客房。
婆婆留了下來,親自下廚給我做了一碗熱騰騰的面。
「蕓蕓,別怕。」坐在我床邊,語重心長,「媽知道你委屈。以前是媽糊塗,總覺得他是我兒子,再混蛋也總會改好。現在我明白了,有些人,是不醒的。」
「媽……」我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三棟樓,你踏踏實實地收著。這是媽給你的保障,也是給我未來孫子(或孫)的。至于周延,」婆婆的眼神冷了下來,「他要是還能拎得清,肯跟那個人斷了,好好跟你過日子,那你們就繼續過。要是他還執迷不悟,那這婚,咱就離!媽支援你!孩子媽也幫你帶!咱娘倆,不靠男人,照樣能活得風生水起!」
婆婆的話,像一暖流,溫暖了我冰冷的心。
我躺在床上,著還很平坦的小腹,第一次為了這個孩子的到來,而到無比的慶幸和力量。
Advertisement
我知道,為了孩子,也為了我自己,這場仗,我必須贏,而且要贏的漂亮。
07
我的懷孕,像一枚投湖面的石子,徹底打破了家裡的平靜。
周延消沉了兩天後,開始嘗試著向我示好。
他不再對我冷言冷語,會主問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甚至還買了一些孕婦營養品回來。
但他從來不提陳。那個人,依舊安安穩穩地住在家裡的客房,像一扎在我心裡的刺。
他大概以為,只要他做出一點點姿態,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因為他,因為肚子裡有了孩子,而選擇妥協和原諒。
他想錯了。
一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樣給我端來一杯熱牛,放在我的床頭,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蕓蕓,喝點牛,對寶寶好。」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延,你是不是覺得,我懷了孕,就只能依靠你,就必須原諒你做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