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
人之間的戰爭，不應該是哭鬧和爭風吃醋嗎？
怎麼到了我這裡，就變了清算和決裂？
王氏癱在地上，已經嚇傻了。
本以為，憑著侯爺的寵，只要演一齣苦計，就能讓這位新夫人吃個啞虧，日後自己便能一步登天。
可萬萬沒想到，這位新夫人，本不屑于和鬥。
要的，是直接掀了桌子。
“沈明月！你非要把事鬧得這麼大嗎！”楚雲歌氣急敗壞，“你這麼做，對你我、對沈家和侯府，有什麼好！”
“好？”我輕笑一聲。
“能讓我後半輩子不必與一個虛偽的男人和一個不知廉恥的奴婦共一室，便是天大的好。”
“至于沈家和侯府……”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我沈家的面，不是靠忍氣吞聲換來的。”
“是靠我父親和兄長，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
“你定北侯府，也配和我沈家談面？”
3
國公府的作，快得超乎想象。
不到半個時辰，侯府外就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和甲冑聲。
我大哥，當今羽林衛副統領沈凌風，一戎裝，帶著兩隊國公府的親兵，直接闖了進來。
“大哥！”
看到他，我一直繃的神經才微微鬆懈。
沈凌風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尚算整齊的嫁，又掃了一眼地上衫不整的王氏和臉鐵青的楚雲歌，眼中瞬間燃起滔天怒火。
“好一個定北侯！”
他看都未看楚雲歌，只是冷冷地對我說道：“明月，別怕，大哥接你回家。”
楚雲歌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國公府的親兵，都是上過戰場見過的，此刻肅立在院中，煞氣沖天，將侯府的家丁護院們嚇得大氣都不敢。
這已經不是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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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赤🔞的軍事制。
“沈統領，你這是何意？”楚雲歌強撐著面子質問，“帶兵闖我侯府，莫非是要造反不？”
沈凌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緩緩轉，一雙鷹目直視著楚雲歌，氣勢迫人。
“造反？楚侯爺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沈凌風今日，是奉我父親護國公之命，前來接回我們沈家的兒。”
“至于帶兵……”他環視一週，聲音冰冷。
“我妹妹的嫁妝，足足一百二十八抬，皆是賜和宮中珍品。如今要完璧歸趙，自然需要人手清點看護，免得被某些宵小之輩順手牽羊，汙了我沈家的清白。”
字字句句，都在打楚雲歌的臉。
說他侯府手腳不乾淨，連下人都管不好。
我的陪嫁嬤嬤早已拿著嫁妝單子，開始大聲唱和。
“陛下賜，東海明珠一對，完好！”
“皇后娘娘所賜，和田暖玉如意一柄，完好！”
“國公府陪嫁，前朝大家山水畫四幅，完好！”
……
每一聲唱和，都像一記響亮的耳，狠狠扇在定北侯府的臉上。
周圍的下人們竊竊私語，看向楚雲歌和王氏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大婚之夜，新郎和孃廝混，得國公府嫡當場和離，還派兵上門清點嫁妝。
這樁醜聞，只怕今日之，就會傳遍整個京城。
定北侯府的百年清譽，今日，算是徹底毀了。
楚雲歌的在微微發抖，是氣的，也是怕的。
他想阻止，卻無能為力。
沈凌風帶來的親兵，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洩不通，他的人本不上手。
王氏早已被這陣仗嚇得暈了過去，被兩個使婆子拖到了一邊，像條死狗。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
這隻是開始。
楚雲歌，你以為這隻是面掃地嗎？
不。
我要的，是讓你和你背後的家族，永無翻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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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妝清點完畢，一件不。
沈凌風走到我邊，下自己的披風，裹在我上，遮住了那刺眼的嫁。
“明月，我們回家。”
我點點頭，跟著他向外走去。
經過楚雲歌邊時，我停下腳步，側頭看向他。
他雙拳握，雙目赤紅，死死地瞪著我。
“沈明月，你會後悔的。”
我笑了。
“後悔的，是你。”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踏出了定北侯府的大門。
從此，我和這裡，再無瓜葛。
4
國公府，燈火通明。
父親沈威一常服，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沒有穿他的國公朝服，但那久經沙場的威嚴，比任何華服都更迫。
我將事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毫緒波。
我說完，廳中一片死寂。
大哥沈凌風早已氣得一拳砸在桌上，怒喝道：“欺人太甚！父親，我明日便上朝參他一本，請陛下為我沈家做主！”
父親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喜怒。
“明月，”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想怎麼做？”
他問的是我。
他知道，我既然敢當場提出和離，就絕不是一時衝。
我迎上他的目，平靜地說道：“父親，參他一本，太便宜他了。”
沈凌風一愣：“這還便宜他？蔑視皇恩，穢門楣，足以讓他削爵罷了！”
“大哥，”我搖了搖頭，“削爵罷，只是懲罰他個人。他定北侯府的基尚在，百年世家，總有東山再起之日。而且，此事終究是後宅醜聞，政敵們會說我們沈家小題大做，以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