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的眼中閃過一讚許。
“那你覺得,該當如何?”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我和母親早已商議好的計策。
“父親,明日早朝,您不要參奏楚雲歌。”
我看著父親,一字一句道:“您要做的,是手捧先帝賜的丹書鐵券,向陛下……請辭。”
“什麼?!”沈凌風驚得站了起來,“辭?妹妹你瘋了!為了一個楚雲歌,值得父親辭去護國公之位嗎?”
“大哥,你稍安勿躁。”我示意他坐下。
“父親當然不是真的要辭。”
我看向父親,繼續解釋我的計劃。
“您要向陛下請罪。罪名是——教無方。”
“您就說,臣教無方,致使其大婚之日遭此奇恥大辱,夫家視皇家賜婚如兒戲,臣愧對聖上隆恩,愧對先帝託付,自覺無再立于朝堂,忝居高位。”
“此舉,是將我們沈家,放在一個‘害者’和‘請罪者’的位置上。”
父親的眼睛越來越亮,他已經完全明白了我的意圖。
我繼續說道:“如此一來,這件事,就不再是沈家與侯府的私怨。而是變了——‘功臣之心是否寒涼’,以及‘皇家面何存’的國之大事。”
“楚雲歌的行為,就不再是簡單的‘德行有虧’,而是變了‘打皇家的臉,寒功臣的心’。”
“屆時,朝堂之上,必然有人會為楚雲歌說話,指責父親您小題大做,甚至是要挾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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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恰恰是我們需要的。”
我站起,走到大廳中央,彷彿已經置于明日的朝堂之上。
“他們越是說這是小事,就越能反襯出楚雲歌的狂悖和對皇恩的蔑視。”
“他們越是彈劾您,就越能激起軍中將領和忠直之臣的同與憤怒。”
“到時候,您無需多言,只需將辯駁的機會,留給那些真正懂的人。”
“最終,無論陛下是為了安您這位手握兵權的國公,還是為了維護他自己至高無上的皇家面,他都必須……重重地懲罰楚雲歌。”
“這個懲罰,將不再是簡單的削爵罷,而是由皇帝親自下旨定罪,讓定北侯府,徹底釘在恥辱柱上,再無翻可能!”
我說完,整個廳堂雀無聲。
大哥沈凌風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彷彿第一天認識我這個妹妹。
許久,父親沈威緩緩站起,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而欣的笑容。
“好。”
“不愧是我沈威的兒。”
“就按你說的辦。”
他眼中一閃,那隻在戰場上才會出現的殺伐之氣,一閃而逝。
“我倒要看看,明日朝堂,誰敢說我沈家的兒,的委屈是小事!”
5
次日,大慶殿。
百肅立,晨過雕花窗格,照在金碧輝煌的龍椅上。
皇帝李煜端坐其上,面容威嚴。
定北侯楚雲歌也位列其中,他換了一嶄新的朝服,但眼下的烏青和憔悴的神,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一夜未眠,心中忐忑不安。
他已經想好了說辭,只要護國公沈威當朝參奏,他就立刻跪下請罪,將一切都推到“酒後誤事”上,再請幾位同僚幫著說,想來最多也就是罰俸足,事總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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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為了這點“後宅小事”而置一位世襲罔替的侯爵,實在不合理。
他瞥了一眼站在武將之首的沈威。
沈威面無表,彷彿昨夜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楚雲歌心中稍定,看來沈威還是顧全大局的。
早朝按部就班地進行著,議完了幾件邊關要務,眼看就要散朝。
楚雲歌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然而,就在太監總管準備高喊“退朝”的那一刻。
沈威,了。
他手捧一個紫檀木盒,緩步出列,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滿朝文武,瞬間譁然。
護國公沈威,手握大周三十萬兵馬,曾與先帝並肩作戰,獲賜丹書鐵券,可免一死,見君不跪。
這滿朝文武,誰沒過他的恩惠,誰不怕他的威嚴?
他,竟然跪下了!
楚雲歌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李煜也吃了一驚,連忙道:“卿這是何意?快快請起!”
沈威卻叩首在地,聲若洪鍾。
“陛下,臣……有罪!”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紫檀木盒,開啟。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赤金鑲邊的鐵券。
丹書鐵券!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這東西,自先帝賜下後,就從未在人前顯過。
今日沈威將它捧上朝堂,所為何事?
“陛下!”沈威的聲音帶著一蒼涼和悲愴,“臣,護國公沈威,教無方,家門不幸,致使其在新婚之夜,蒙奇恥大辱!”
“夫家罔顧聖上賜婚之隆恩,視天家面如兒戲!”
“臣愧對陛下,愧對先帝託付!”
“臣自覺德行有虧,無再立于這朝堂之上,更無統帥三軍!”
“懇請陛下,收回這丹書鐵券,准許老臣……告老還鄉!”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所有人的目,“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楚雲歌的上。
楚雲歌的腦子一片空白,渾冰涼。
他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沈威會來這麼一齣!
不參奏,不指責,而是直接請辭!
用自己的赫赫功勳和國公之位,來做賭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