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那邊的佇列裡,好幾位曾跟隨他征戰沙場的老將軍,都紅了眼眶。
“我沈家的兒,自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是我沈威的掌上明珠。老臣征戰在外,無法時時陪伴,心中已是萬分虧欠。”
“老臣以為,為尋一門好親事,讓後半生有良人相伴,琴瑟和鳴,便能彌補一二。”
“陛下隆恩,為和定北侯賜婚,老臣激涕零。小更是滿心歡喜,帶著我們沈家百年的清譽和對未來的所有期盼,嫁了侯府。”
“可結果呢?”
他悽然一笑。
“結果,是新婚之夜,獨守空房,盡屈辱。”
“劉史,你口口聲聲說是小事。那老臣敢問,若此事發生在你兒上,你還會覺得是小事嗎?!”
劉承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紅。
沈威沒有停下,他的目掃過整個武將佇列,聲音愈發沉重。
“今日,是我沈威的兒辱。”
“若此事,就這麼被當做‘後宅小事’輕輕放過。那麼明日,又會是誰的兒?”
“我大周數十萬將士,正在邊關浴戰,保家衛國!他們將妻兒老小留于故土,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家宅安寧!”
“可若是他們得知,朝中功臣的嫡,尚且在新婚之夜任人欺凌,皇家賜婚都能被如此踐踏,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不會擔心,自己在外捨生忘死,家中的妻卻可能遭人輕賤?”
“軍心若因此而搖,國本若因此而震撼,劉史,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重錘一般,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已經不再是為自己的兒討公道了。
他是在為全天下的軍人,討一個公道!
是在為國家的本,討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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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沈威不再言語,只是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陛下,老臣不忍風華正茂的兒,此後一生都要耗費心力,與一個心不正的男人和一個不知廉恥的奴婦耗糾纏。”
“老臣戎馬一生,護的是國泰民安,卻護不住兒一夜周全……”
“此為臣之大慟!”
“懇請陛下,準臣……解甲歸田!”
一個“慟”字,一個“懇請”,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決絕。
整個大慶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必須做出選擇了。
9
“放肆!”
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從龍椅上傳來。
皇帝李煜猛地一拍龍案,霍然起。
他🐻口劇烈起伏,臉鐵青,眼中是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這怒火,有三分是為沈家父的遭遇,有三分是對楚雲歌藐視皇恩的震怒,但更多的,是為帝王,對朝局失控的警惕和對自權威被挑戰的憤怒。
沈威這一手,看似是以退為進,實則是將了他一軍。
他今天若是不嚴懲楚雲歌,寒的就是滿朝武將的心,搖的就是軍隊的基。
他若是輕描淡寫地置了,丟的就是他這個皇帝的臉,皇室的威嚴將然無存。
所以,他必須怒。
而且必須是雷霆之怒。
“好一個定北侯!好一個楚雲歌!”
李煜指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楚雲歌,怒極反笑。
“朕親賜的婚事,在你眼裡,竟連一個下賤的奴婦都不如!”
“你讓護國公的兒獨守空房,你讓朕的臉面何存?讓皇家的面何存?”
“你口口聲聲醉酒誤事,我看你是膽包天,狂悖無君!”
楚雲歌嚇得魂飛魄散,不住地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臣再也不敢了!臣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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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實罪該萬死!”
皇帝的目轉向劉承,以及那些方才附和的員,眼神冰冷刺骨。
“還有你們!”
“後宅小事?小題大做?”
“在你們眼裡,功臣之心是小事?皇家面是小事?軍心國本是小事?”
“朕看你們,是安逸日子過久了,忘了這江山是誰打下來的!忘了邊關將士還在流犧牲!”
被點到的員,一個個面如死灰,跪倒一片。
劉承更是汗流浹背,悔不當初。
他只想著打沈威,卻忘了這件事的本質,是了皇權的逆鱗。
皇帝發洩完怒火,緩緩坐下,目落在仍舊跪伏在地的沈威上,語氣緩和了許多。
“卿,快快請起。”
“此事,是朕識人不明,錯信了佞,讓你和你的兒委屈了。”
他走下階,親手將沈威扶起。
這,是帝王心。
打了掌,再給個甜棗。
既表明了立場,又安了功臣。
“卿乃國之棟樑,大周離不開你,辭之事,休要再提。”
沈威順勢起,臉上依舊帶著悲慼之,拱手道:“謝陛下。”
他知道,戲演到這裡,就該收了。
再堅持下去,就真的了要挾君上。
皇帝重新回到龍椅上,臉再次變得森然可怖。
“傳朕旨意!”
太監總管連忙躬,手持拂塵,尖著嗓子應道:“奴才在!”
“定北侯楚雲歌,德行敗壞,穢門楣,大婚之夜,慢待功臣之,蔑視皇恩,欺君罔上!”
“著,削去其定北侯爵位,貶為庶人,終不得仕!”
“其名下所有封地、食邑,盡數收回!”
“定北侯府,降為伯爵府,由其嫡弟楚雲天承襲,閉門思過一年!”
這一道旨意,等于直接將楚雲歌的未來,徹底斬斷!
楚雲歌癱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