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完了。
然而,這還沒結束。
皇帝的目,彷彿穿了宮牆,落在了那侯府的後院。
“至于那穢門楣的奴婦王氏……”
他眼中閃過一狠戾。
“此等不知廉恥、禍家宅之輩,留之何用?”
“著京兆府派人,即刻前往,將其裝豬籠,沉塘示眾!”
“以儆效尤!”
10
聖旨一下,便是定局。
楚雲歌被殿前武士摘去了頂戴花翎,剝下了侯爵朝服,像一條死狗一樣拖出了大慶殿。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求饒,只是雙目無神地著金碧輝煌的殿頂,口中喃喃自語。
“後悔……我後悔了……”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劉承等一眾為他求的員,被皇帝下令罰俸一年,勒令在家反省。
朝堂之上,風氣為之一肅。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千萬別去招惹護國公沈威。
更不要去招惹,他那個看似弱,實則手段狠辣的兒。
聖旨很快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先是傳到定北侯府。
當傳旨太監尖利的聲音在侯府上空響起時,整個府邸都陷了一片死寂。
楚雲歌的母親,老侯夫人,當場就暈了過去。
侯府上下,人人自危。
曾經風無限的定北侯,轉眼間,就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而另一道關于王氏的聖旨,則由京兆府的差,直接送達。
差們沒有毫客氣,踹開王氏所在的客房,將還在做著飛上枝頭變凰夢的,直接拖了出來。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是侯爺的人!”
王氏還在尖,還在用那可憐的份來威懾眾人。
為首的差冷笑一聲,展開黃澄澄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奴婦王氏,穢門楣,品行敗壞……著,即刻裝籠沉塘,以儆效尤!欽此!”
“沉……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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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的尖聲,變了驚恐的嘶吼。
“不!不可能!侯爺會救我的!侯爺一定會救我的!”
拼命掙扎,可那幾個差都是孔武有力之輩,哪裡是一個弱子能掙的。
的被破布堵上,手腳被捆住,被暴地塞進了一個又髒又臭的豬籠裡。
豬籠被抬上馬車,一路向著城外的葬崗旁的野湖拉去。
無數百姓跟在後面看熱鬧,對著豬籠裡的王氏指指點點,唾沫橫飛。
“這就是那個勾引侯爺的孃?”
“真是不要臉!害得國公府的小姐那麼沒面子!”
“活該!沉塘都便宜了!”
王氏在豬籠裡,聽著這些咒罵,看著那些鄙夷的目,眼中充滿了絕和恐懼。
不明白。
事怎麼會變這樣?
不就是睡了一個男人嗎?
不就是想爭個寵,要個名分嗎?
為什麼,會是沉塘的下場?
直到豬籠被高高舉起,即將拋冰冷的湖水中的那一刻,過隙,看到了岸邊百姓們冷漠的臉。
忽然明白了。
錯的,不是想上位。
而是,惹錯了人。
惹的,是手握權柄、殺伐果決的護國公府。
是那個,從一開始,就沒把放在眼裡,只想借這顆棋子,來徹底摧毀一個百年世家的……沈明月。
“噗通!”
一聲巨響,豬籠落水,激起巨大的水花。
很快,水面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一串串冒上來的氣泡。
一個妄圖靠上位的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11
楚雲歌被趕出了侯府。
不,現在應該伯爵府了。
他的弟弟,新任的定北伯楚雲天,看著他,眼中沒有一兄弟誼,只有刻骨的厭惡和冰冷。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楚家的人。”
“我們楚家,沒有你這種愚蠢到自毀前程的子孫!”
“滾!”
楚雲歌穿著一布麻,被家丁從側門推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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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的下屬、朋友,如今看到他,都像躲瘟疫一樣,繞道而行。
他無分文,流落街頭。
昔日的錦玉食,前呼後擁,都了過眼雲煙。
他了,只能去和乞丐搶食。
他冷了,只能蜷在破廟的角落裡。
短短幾天,曾經意氣風發的定北侯,就變了一個形容枯槁、滿汙垢的乞丐。
他開始後悔。
午夜夢迴,他總能看到沈明月穿著大紅嫁,冷冷地看著他的樣子。
“那便沉塘吧。”
“後悔的,是你。”
是啊,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招惹王氏。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把沈明月當那些可以隨意拿的後宅婦人。
他更後悔,自己為什麼會愚蠢到,認為那隻是一件“小事”。
如果……如果大婚當晚,他沒有去王氏的院子。
先把穩住,後面再去?
如果第二天,他誠心誠意地跪下認錯,而不是想著演戲糊弄。
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這天,他在街上行乞,看到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駛過。
馬車的簾子被風吹起一角,他看到了一個悉的影。
是沈明月。
已經下了嫁,換上了一素雅的,臉上未施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豔人。
正和一個英俊的年輕男子說笑著,眉眼彎彎,是他從未見過的溫和愜意。
那個男子,是當今最重的七皇子。
楚雲歌的心,像是被萬千鋼針狠狠扎刺,痛得無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