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這十年裡,每一個纏上你的小鬼,每一個想要你命的邪祟,都在夜裡來找我。」
「被鬼掐著脖子,從夢中驚醒,無法呼吸的覺,你會過嗎?」
「高燒不退,忽冷忽熱,覺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滋味,你嘗過嗎?」
「每一次,都是我替你擋下了。」
江徹的瞳孔猛地收,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終于明白,為什麼邊的人總說我氣重。
不是因為我不吉利。
而是因為所有本該指向他的怨氣和鬼魂,都被我這個「護符」給攔下了。
我是他的避雷針,也是我哥的養魂。
看著他崩潰的樣子,我站起,再也沒有多看他一眼。
江家已經大,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戴上了那塊玉佩,手溫潤,不再冰冷。
我在所有人的恐懼和震驚中,走出了江家大門。
後的慘和哭嚎,被我關在了門後。
我剛走出不遠,周靜嫻連滾帶爬地追了出來。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雍容華貴,頭髮散,妝也哭花了,狼狽不堪。
「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陳鳶!我求求你!你救救江徹!我求求你了!」
死死地抓住我的腳,苦苦哀求。
「你要多錢都行!一個億!我給你一個億!你讓你哥放過他吧!」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著。
「一個億?」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我哥的命,無價。」
我一腳踢開的手,徹底斷了的念想。
看著癱倒在地,面如死灰的樣子,沒有半分同。
離開前,我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別急。」
「今天,只是個開始。」
「這十年裡,想找他當替死鬼的孤魂野鬼,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如今沒了lsquo;護符rsquo;。」
我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宣判。
「它們hellip;hellip;都會回來找他的。」
我回到了鄉下老家。
在後山哥哥的墳前,我將那塊玉佩,連同那個裝滿江徹氣的錦囊,一同埋了土中。
「哥,回家了。」
做完這一切,我覺心中那塊了十年的巨石,終于被搬開了。
鄉下的日子寧靜而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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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家如今的飛狗跳。
我聽說,江徹徹底瘋了。
他每天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說屋子裡到都是鬼,它們趴在天花板上,躲在床底下,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他。
江家請遍了名山大川的大師,沒有一個管用。
那些所謂的「大師」,一進江家老宅,就被那沖天的氣嚇得掉頭就跑。
而我則在鄉下著久違的安寧。
我時常會想起十年前的那個雨夜。
哥哥出事後,我跪在他的靈堂前,哭得肝腸寸斷。
一個遊方的道士路過,他看到我嘆了口氣。
他看出了哥哥的滔天冤,也看出了我的特殊命格。
是他指點了我這條十年養魂的復仇之路。
「此法,既是復仇,也是為你兄長討回公道。」
老道士當時是這麼說的。
「那江家小子是天生的lsquo;引魂燈rsquo;,最易招惹邪祟。而你生于中元,命格至,恰好能為容納氣的lsquo;容rsquo;。」
「以你為,以他為引,十年養魂,十年鎖。待他二十八歲火最弱之日,以其為祭,你兄長的魂魄便可歸來,屆時因果自報,他所欠下的,必將百倍償還。」
道士說江徹的氣,會被這十年積攢下來的百鬼,一點一點地蠶食乾淨。
這是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一週後,黑的豪車,停在了我家的土坯房門口。
車門開啟,形容枯槁的江徹,在唐雪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我正坐在院子裡曬太,平靜地看著他們。
江徹瘦得了相,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吸乾了氣。
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彷彿我才是那個最可怕的惡鬼。
唐雪也沒了之前的傲慢,臉憔悴,看到我時眼神復雜。
江徹見到我「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陳鳶,我錯了。」
「我求你,求你原諒我,救救我。」他朝著我,一下一下磕頭。
「我每天都能看見它們,好多,好多只鬼。它們晚上就站在我床邊,一整夜一整夜地看著我。」
「我一週沒閤眼了,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
他的哀求,悽慘無比。
我坐在椅子上,無于衷。
照在上,暖洋洋的。
面對江徹的磕頭求饒,我端起桌上的涼茶,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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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欠我哥的。」
江徹的僵住了,臉上是無盡的絕。
一旁的唐雪見求饒無用,終于忍不住了。
「陳鳶!你不要太過分!」
指著我,厲荏地喊道。
「阿徹已經知道錯了!還想怎麼樣?江家是不會放過你的!」
「江家?」
我笑了,笑聲裡充滿了諷刺。
放下茶杯,目轉向江徹。
「江徹,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城郊廢棄工廠那場lsquo;意外rsquo;大火?」
我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江徹的頭頂。
他抖得更厲害了。
那不是通事故。
或者說不僅僅是通事故。
我看著他驚恐萬狀的臉,揭開了那個被他埋藏了十年淋淋的真相。
「那場火,不是意外。」
「我哥是被你,和你那群狐朋狗友霸待,最後活活鎖在裡面,燒死的!」
唐雪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