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一步,近他,「你創業失敗那半年,是誰養你?」
「房租誰的?」
「水電煤氣誰付的?」
「你每天在家躺著,是誰下班回來給你做飯?」
「這些,你怎麼不算?」
陳嶼被我得後退一步,後背撞在牆上。
臉難看至極。
「好hellip;hellip;好!」他點點頭,像是下定了決心,「錢我還你,行了吧!」
「但你現在死我也沒有,我只能先還你五萬,剩下的分期。」
「利息沒有,我又沒讓你套信用卡,是你自己願意的。」
我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話,最後那點殘存的幻想,也徹底熄滅了。
這個人。
這個我了七年,以為會共度一生的人。
從頭到尾,沒有一一毫的愧疚。
沒有半點真心。
我點點頭。
「好。」
「既然你要這麼算。」
「那我就跟你,好好算。」
我轉,拉開消防通道的門,走了出去。
陳嶼在後喊:「你去哪兒?!不是說好了嗎?!」
我沒回頭。
徑直走回辦公區。
這一次,我沒有走向他的工位。
而是走向辦公區正前方,那面用來投影的白板。
公司的晨會通常在這裡開,投影裝置是常開的。
我走到連線投影的電腦前,坐下。
陳嶼追出來,看見我的作,臉大變:「林晚!你幹什麼?!」
幾個同事也圍過來:「林姐,這是公司電腦hellip;hellip;」
我沒理他們。
上隨碟。
點開我出門前就準備好的資料夾。
裡面是所有截圖的電子版。
還有一段簡短的文字說明。
我選中,然後點選投影。
「唰mdash;mdash;」
白板上,瞬間亮起清晰的影像。
第一張,就是三年前的轉賬記錄。
十萬塊,從我的賬戶,到陳嶼的賬戶。
紅加的備註:借款。
整個辦公區,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白板。
陳嶼衝過來想拔掉隨碟,被兩個男同事攔住了。
「陳嶼,讓你朋友說完吧。」
「就是,都鬧到這份上了。」
陳嶼掙扎著,眼睛通紅地瞪著我:「林晚!你給我停下!」
我沒停。
點選鼠,切換到下一張。
三年前的聊天記錄。
他哀求的,承諾的,發誓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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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一句,投影在所有人面前。
再下一張。
備忘錄的利息記錄,吃泡麵的備註。
再下一張。
今早,兄弟群的聊天截圖。
「笑死,真有人把客套話當真啊?」
「轉賬五千塊備註飯票,估計現在正做著被我養的夢呢。」
「哈哈哈。」
最後一張。
是我凌晨收到轉賬時的聊天記錄。
他說:「我養你。」
他說:「一切有我。」
他說:「好好休息。」
並列的,是他三年前說「這錢我一定還你」的截圖。
時間度三年。
對話截然不同。
承諾如出一轍。
而結果,也如出一轍。
都是謊言。
我做完這些,站起,面向辦公區裡所有目瞪口呆的人。
聲音平靜,清晰。
「我林晚,陳嶼的朋友,在一起七年。」
「三年前他創業失敗,我套現信用卡借他十萬,至今未還。」
「今早我因加班崩潰想辭職,他轉賬五千說養我,轉頭在兄弟群嘲笑我lsquo;把客套話當真rsquo;。」
「我來要錢,他說我質,說七年比不上十萬塊。」
「現在,我給大家看看,這七年,到底誰在付出,誰在索取。」
「以及,這位陳嶼先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說完,我彎腰,拔掉隨碟。
裝進包裡。
轉。
他的臉彩極了。
青白加,憤怒,恥,慌,最後都混一片死灰。
因為整個辦公區,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他。
眼神裡有鄙夷,有驚訝,有嘲諷,也有同。
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安靜得可怕。
我走到門口時,後終于傳來陳嶼崩潰的吼聲:「林晚!我跟你沒完!!」
我腳步沒停。
拉開門,走了出去。
4 親手奪回尊嚴
回到小區,我沒回家。
而是去了常去的咖啡館,點了一杯最濃的式。
然後開啟手機。
微信已經炸了。
李薇發來十幾條訊息,問我怎麼樣,有沒有事。
共同好友的群裡,也有人在討論。
但沒人敢直接問我。
陳嶼發來幾十條語音,我一條都沒點開。
直接長按,刪除。
然後把他拉黑。
電話也拉黑。
做完這些,我深吸一口氣,開啟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聯絡的名字。
趙律師。
大學校友,現在專打經濟糾紛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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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我言簡意賅說明了況。
對方很專業,問清了細節,說證據很充分,可以起訴。
「但他現在名下沒資產,執行起來可能比較困難。」趙律師實話實說。
「我知道。」我點頭,「但起訴本,就夠了。」
我要的不是錢。
至不全是。
我要的是一個公道。
一個讓所有人知道,他欠我錢,欠我,欠我一個道歉的公道。
趙律師明白了:「行,給我。」
掛掉電話,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得舌尖發麻。
但很提神。
下午,我照常去了公司。
辭職的事,暫時擱置。
不是因為陳嶼那句「我養你」的謊言。
而是因為我突然想通了。
憑什麼要因為他的一句客套話,就打我的人生計劃?
該辭職的時候,我會辭。
但一定是因為我自己想好了,準備好了。
而不是因為任何人,任何承諾。
主管看我回來,有些意外,但沒多問。
只是把修改意見又發了一遍。
我點點頭,開啟電腦,開始工作。
鍵盤敲擊聲裡,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