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謝明奕給我打來電話,我沒接。
他又發了條訊息:【我不同意離婚。】
我已于昨天上午給謝明奕發了離婚協議書。
如果能協議離婚,那肯定是最完的。
如果不行,那就起訴。
隔天,我爸媽找上了門。
他們給我打來電話:「我們在家裡,明奕也在,你趕回來。有家不回?還離家出走?像什麼樣子?」
到這時候他們都沒有問一句,我為什麼要離婚。
心裡淤堵的那口氣久久無法散去。
我淡淡開口:「你們應該明白,給你們贍養費的始終是我,這筆錢,謝明奕甚至是不同意支出的。如果我和他繼續在一起,遲早會被他說。」
9、
謝明奕曾說過:「在這個世界上,人要想活得順遂,就不能有太高的道德標準。」
十六歲,我認識他。
那是我最窮的時候。
天天饅頭、白米飯配著家裡帶的臘菜、鹹菜。
一塊五的泡麵是加餐,我能吃到連湯都不剩。
我媽最驕傲的就是我能省錢。
「我們問星,可心疼我們了,給三十塊,能用好久。」
就為了眼裡的驕傲,我差點把自己死。
在這樣的況下,我撿到了一個錢包。
滿滿的紅票子,五千塊。
如果昧下這筆錢,不要說吃飯,我高中剩下的時間都能食無憂。
可是太多了。
但凡它是二十,是五十,我一定毫不猶豫地揣進自己的口袋。
可它偏偏是五千。
對我來說的一筆鉅款,對別人而言,又是否是救命錢?
我擔不起。
嘆了口氣,我苦大仇深盯著錢包,最終還是決定上。
我不知道有個人一直跟在我後,從場到教學樓,從一樓到三樓。
在轉個彎就要到教務的時候,他終于開口:「喂,錢是我的,要不直接還給我?」
後來的後來,我問過謝明奕:「如果我把錢私藏了,你會怎麼做?」
他頭也不抬。
「你不會。」
那樣的篤定。
他說他知道我,年級第一,特招生,學雜費全免,還有生活補助。
「你應該還有獎學金,錢呢?」
「我爸斷了。」
我爸是家裡的勞力,我媽沒有任何理事的能力。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上。
我只能從自己上省。
于是謝明奕告訴我:「人要想活得順遂,就不能有太高的道德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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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問星,你首先得活出你自己,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牽著我,拖著我,把我從我父母深植在我心的愧疚裡解了出來。
如果沒有遇到謝明奕,我將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但這並不代表,我要忍眼下的一切。
謝明奕就是對塗鬆鬆有了興趣。
10、
謝明奕帶著離婚協議書找到我。
「你來真的?」
「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覺得我們非要到這一步不可?」
從我決定離婚到現在,我第一次認真地看向他。
「下藥的生,的案子似乎被撤銷了。一方面是塗鬆鬆的不追究,另一方面似乎還有其他人的斡旋。那個其他人,是你吧?」
謝明奕皺起了眉。
「你何必咄咄人?」
我冷笑出聲。
「你難道看不出來,這一切都是塗鬆鬆授意的?」
謝明奕沉默了。
瞬間我便知道,他不僅看了出來,他還早就知道了。
我後撤,靠進椅子裡。
「離婚吧,我不希我們走到對簿公堂的那一步。」
謝明奕卻騰地站起。
「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又有沒有想過?」
「沈問星,你真的問心無愧嗎?」
「塗鬆鬆的爸爸,塗鬆鬆的媽媽,一個從學校離職,一個被永久吊銷從業資格,你敢說不是你從中作梗?」
塗鬆鬆原本有一個和和的家庭。
在父母的支援下,開了一家小店。
可是兩年前,的父母先後被舉報。
母親收鉅額紅包,父親猥未年患者。
一時間他們全部離職。
房貸、車貸下來。
沒幾個月他們就開始賣車賣房。
也再也供養不起塗鬆鬆。
「我如實舉報,哪一件作假了嗎?」
「所以,你承認了?」
「實話實說,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可你敢說你不是為了報復?」
我猛地一拍桌子。
「我就是報復,怎麼了?當年對我做出那樣的事hellip;hellip;」
「夠了!」謝明奕打斷我。
「沈問星,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當年你們都是小孩子,心智不,就那麼放不下?以至于過了這麼多年,你還要去打擊報復?你不覺得你很可怕嗎?」
我竟然還覺得我可以和他通。
果然,這世上從來沒有真正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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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緩,坐了下去。
「我會起訴離婚。」
「現在,請你離開。」
11、
謝明奕說:「不用了。」
「你要離婚是吧,行,那就離!」
他當著我的面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扔下筆,轉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拿起離婚協議書,迎著看著他的字跡。
一直鬱結在口的那團氣終于散了兩分。
去民政局那天,謝明奕和塗鬆鬆一起來的。
看到我就開始哭。
「問星,對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我淡漠地看著。
「知道嗎,你最好看的時候,就是你跪在我面前給我磕頭的時候。」
塗鬆鬆臉皮一僵。
我轉走出去兩步,再次回頭。
「對了,謝明奕沒有告訴你,我的報復、你的報復,他什麼都知道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