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經學習得很完。
沈持舟讓我養他人的孩子,與親生骨分離,我忍了。
宋菀不捨得離開親生兒子,沈持舟便以太后的名義讓久居宮中,我忍了。
母親去護國寺,步步叩首求來的平安符被宋菀拿去,我忍了。
直到兩個月後的一天。
沈持舟來了興致,將兩個孩子放到一塊玩。
兒無意間蹬到了男嬰的㊙️。
宋菀臉一變,當即走過去掐住了的臉,惡狠狠地:「賤蹄子,竟然敢踹皇子……」
兒撕心裂肺的哭聲裡。
我第一次變了臉。
一把揪下了頭上的金釵,將按在了墻上,尖銳的那頭抵住了的脖子:
「你再敢一下,試試。」
4.
我做好了沈持舟震怒的準備。
足,又或者廢后,打冷宮。
在看到兒被欺負的一瞬間,都沒那麼重要了。
出乎意料的是,沈持舟沒有怪我。
夜,他孤來到我床前,低聲道:「沒做過母親,教育孩子時下手重些,也是難免。」
看我蒼白消瘦的臉頰,他默了瞬:「安是朕唯一的兒,朕怎能不疼?」
「朕會派兩個媽跟著宋菀,不再讓一個人照顧我們的兒。」
沉默半晌。
我赤腳下榻,俯👇跪:「謝陛下心疼安。」
「什麼謝?安也是朕的親生兒。」
沈持舟微微蹙眉,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親手將我扶起來。
他凝視著我的眼睛,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這些年,朕一直冷落你……你可有怨?」
我默然片刻:「剛親時,陛下也是憐惜臣妾的。」
大抵是一切了定局,認了命。
縱有憾,可終歸我才是要與他過一輩子的人。
年夫妻,新婚燕爾。
他憐惜我年紀小。
青紗帳下,也曾溫聲哄勸,食髓知味。
沈持舟斂眸,神微:「那時母后不喜歡你,總宣你進宮站規矩,跪青磚……你每次回來,都會背著朕哭很久。」
「朕當時只盼有一天能自己做主,不再讓你這些委屈。」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眼前浮現起堂堂儲君小心翼翼地為我上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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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眼心疼地輕輕吹我的傷口的那刻,我也想過與他白頭到老,子孫滿堂。
只是啊。
那晚夜雨來得太急。
鎮北侯府的下人叩響了東宮的後門,出宋菀梨花帶雨的臉。
說,親三個月,仍為他守。
說,鎮北侯冷淡,又常年戍守邊疆,對視若無。
飄零的秋雨中,撲到他的懷中,聲聲如泣:「沈郎,你待我之心可如從前?」
我立在水幕般的簷下,無聲地看著,我的夫君低頭吻上的。
山盟海誓,深意重。
……
回過神。
我搖頭:「臣妾不敢。」
沈持舟默了默,鬆開我。
漆黑的眼底,靜靜躺著一抹難掩的失。
幾年來,他終于再次宿在了儀宮。
一夜纏綿,盡興時已經天亮。
我啞著嗓子,喚綠竹端來湯藥。
沈持舟饒有興味地看著我一飲而盡,明知故問:「這是什麼?」
「太醫院開的坐胎藥。」
他輕輕地勾了勾角:「是該如此,再給朕多生幾個公主皇子。」
我用力地咽去中的苦,朝他笑了笑。
這是避孕藥。
5.
邊疆安定,四海臣服。
安七個月大的時候,鎮北侯謝懷瑾率軍師回京述職。
他手握軍權,戰功赫赫。
沈持舟再不願,也終歸是讓宋菀和安住回了鎮北侯府。
宋菀一走,沈持舟來我宮中過夜的次數頻繁了很多。
更時,不經意間提起了安。
我忍不住問:「鎮北侯初次見到安,是何反應?」
「他不過輕飄飄看了幾眼,就丟開了。」
我有些失落地哦了聲。
沈持舟輕嗤:「一個丫頭而已,又分離這麼多天,能有什麼分?」
「再說,他們又並非親父,自然比不得安與朕,脈相連,天生便親近。」
可幾天之後。
就是他口中並不喜安的謝懷瑾。
竟然要將安帶在邊養。
書房,沈持舟沉聲道:「邊塞風沙大,哪有孩在那樣的地方長大?那裡無人教導,怎麼培養出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
他一改往日冷肅寡言的姿態,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然而謝懷瑾散漫抬眼,只說了一句話:「臣的家事,不勞陛下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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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持舟哽住,無話可說。
僻靜人的小路,我攔住了謝懷瑾。
他步伐一頓,慢條斯理地後退了幾步:「皇后娘娘這是做什麼?」
我仰頭看他:「求你,留下安。」
話音落下,謝懷瑾眼底玩世不恭的神全部消失不見。
他垂眼:「憑什麼?」
思緒恍然間拉回那天夜雨。
夜深重,宮路,陛下開恩,留鎮北侯夫婦宿于宮中。
他們親已久,卻並未圓房。
那時的宋菀,已有孕。
為了讓謝懷瑾認下這個孩子,沈持舟賜予他們一杯溫酒。
一刻鐘後,宋菀面緋紅地去了養心殿。
沒人知道。
本該睡死過去的鎮北侯,睜開雙眼。
他在濛濛的細雨中,慢悠悠地穿過一道又一道的門。
來到了……當今皇后的寢殿。
6.
沈持舟最終下旨,讓鎮北侯任兵部尚書,長留京中。
半月後,宋菀與謝懷瑾和離。
安歸他。
十日後,鎮北侯夫人突發暴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