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計劃收購的那家公司前段時間雷,投資人本無歸,都鬧出人命了。
閉著眼睛,但我知道聽見了。
是的,我在為鋪路,就像我初進秦氏時,大伯帶我一樣。
12.
翻過年關,明玉又長一歲,課業愈發繁重。
除了原來的課程,又增加了一門辨識百草的功課。
「這是秦家人的,不能丟。」爺爺看著我,語重心長。
「爺爺,我會的。」我鄭重承諾。
藥廠利潤微薄,研發預算居高不下,持續虧損,而我在其他領域的投資卻賺得盆滿缽滿。自從前幾年陸續捨棄房地產業務後,老爺子就一直擔心我會把藥廠也賣掉或減規模。
明玉適時開口:「爺爺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學,將來把秦家藥業發揚大。」
老爺子這才展,繼續給我們講古。
明珠對藥一道毫無天賦,讀書也績平平,卻在藝方面天賦頗高。我順勢為立了個人形象工作室,讓專心發展「名媛」事業。
舅舅和爸爸一個做補糖漿,一個做燕窩飲品。因我嚴格把關,用料和配方都符合標準,價格略高。現在有明珠帶貨,生意竟開始有起了。
姜容不再嘀咕,反而把當祖宗供著。
這個家裡,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努力,一切欣欣向榮。
13.
初夏時節,藥香滿城。
明玉已能閉目分辨新艾、陳艾,南艾、北艾。老師傅拍案絕,說那鼻子是祖師爺追著賞飯吃。
我原以為這樣的平靜能持續更久,直到爺爺一通深夜急電,將我們全部召至老宅。
堂屋裡,坐著一個眼帶紅的中年男人――李氏蛇藥的第五代傳人李明。
雖然只是個小廠,但他們的蛇藥和跌打藥,歷史比秦氏藥堂還要悠久,是真正的傳承配方。
他是長輩,此時見到我,卻委屈得直抹淚。
「明月,你要給我們做主啊!」李明的聲音帶著絕的抖,將一份合同和檢測報告重重按在茶几上,彷彿用盡了全力氣。
「他們這不是做生意,是搶劫,刨我們的啊!」
他口中的「他們」,是一家名為「東和藥業」的日資企業。
其負責人小野寺,數月前以「仰慕中華醫藥文化」為名,帶著謙遜的笑容與厚的禮接李明,對李家那紙傳承了百餘年的蛇藥方表現出極大的「興趣」與「誠意」,最終下達了一份數額驚人、足以讓李家砸鍋賣鐵才能完的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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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全家老小,帶著所有徒弟,沒日沒夜幹了三個月啊!」
李明虎目含淚,「可貨那天,那小野寺翻臉比翻書還快!他們單獨檢測了方子裡的『烏頭』,說我們『毒超標』,是『謀財害命的毒藥』!」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髮,「他們我們,要想拿到貨款,就必須『為了消費者安全』,公示全部配方和炮製工藝!秦總,您說,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我沉默地翻看合同和檢測報告,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快速。
螢幕上閃過東和藥業及其背後「黑雀資本」在全球的收購案例――手法如出一轍:鎖定目標、下餌訂單、技刁難、輿論抹黑、最後低價吞併或強取方。
傳統行業的人太過淳樸,對資本運作的認知遠遠不夠,近年被騙的人據我所知,都有十幾家。
我放下平板,怒火在中翻湧,語氣卻格外平靜:
「李廠長,這批貨,秦氏要了。」
李明愣住了,隨即慌忙擺手:「秦總,使不得!這明明是個火坑,他們要的不是毀約,而是配方......」
「我知道。」我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李氏這塊金字招牌。它不僅是你們李家的基業,更是中醫一道傳承下來的瑰寶。」
我站起,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江城的萬家燈火。
「從中華牙膏到活力28,從小護士到加淨......我們的學費,夠多了。」
指尖在窗框上輕輕叩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們不能,也不許,自己的同伴,在同一條路上反覆跌倒。」
「這件事,我們秦氏,管定了!」
作為中藥行業的龍頭之一,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14.
「明月!」爺爺的龍頭柺杖重重頓地,「當年我們老一輩的製藥人,用扁擔挑著藥材支援前線,抵抗侵略。現在這些鬼子只是換了方式,幹的事都沒變!你千萬不能讓他們得逞!」
爺爺很喜歡看《葉問》,最喜歡裡面的一句話――習武之人,行一世善,不如點一盞燈。
傳統行業,都是如此。
我微微欠:「爺爺放心,我會的。」
大伯和大弟鄭重表態:「秦氏與李家同氣連枝,定當共渡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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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和明珠雖不懂生意經,但面對掠奪者時同仇敵愾的緒如出一轍。明珠悄悄握住明玉的手:「他們太欺負人了!落後就要捱打,你好好讀書才不會被騙!」
這個向來安于做花瓶的妹妹,第一次見識到商戰的殘酷,「我也是!」
明玉重重點頭。
外界的風暴遠比我們想象的更為猛烈。
秦氏接手「毒蛇藥」的訊息如同巨石水,東和藥業及其控的資本出猙獰獠牙,發了蓄謀已久的輿論絞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