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拿我的名聲來要挾我。
這是他們的籌碼。
“我的名聲，不勞沈夫人費心。”我平靜地說道，“比起嫁沈家這個火坑，退婚于我而言，是幸事。”
“至于沈公子，”我頓了頓，看著驚恐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該擔心的，不是這樁婚事，而是他會怎麼樣。”
沈夫人聞言，一，差點癱倒在地。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知許，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們雖未婚，也總有分在……你不能害他啊！”
“分？”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在我掀開蓋頭的那一刻，我們之間，就只剩下仇怨了。”
“送客。”
我懶得再與廢話，轉便走。
任憑在後如何喊，我都沒有回頭。
沈家，從上到下，都沉浸在一種可笑的自以為是中。
他們以為這隻是後宅人的爭風吃醋，只要把另一個人趕走，就能平息我的怒火。
他們本不明白，我顧知許要的，從來不是沈清晏的迴心轉意。
我要的，是讓他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要的，是讓他同從雲端跌落，摔得碎骨！
5
翌日，卯時。
天還未亮，整個京城尚在沉睡之中。
父親已經穿戴好朝服，朱紅袍，頭戴梁冠，神肅穆。
我在書房門口為他整理了一下領。
“爹，一切小心。”
父親拍了拍我的手，眼神沉穩：“放心。今日這出戲，為父會唱得很好。”
他轉離去，背影拔如鬆。
我知道，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即將在金鑾殿上打響。
今日是殿試後，新科進士授的日子。
按照慣例，狀元、榜眼、探花會優先授予翰林院修撰、編修等清貴之職，前途無量。
沈清晏，應該對此刻充滿了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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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還在做著春風得意，平步青雲的夢。
他不會知道，他的人生，將在今日，于他最嚮往的那個地方，被徹底斷送。
我坐在窗前，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
腦海中，浮現出金鑾殿上的場景。
文武百分列兩旁，著龍袍的皇帝高坐于上。
氣氛莊嚴肅穆，每一次奏對，每一個眼神，都可能掀起一場朝堂風暴。
父親會如何出手？
像個潑婦一樣，去控訴沈清晏如何辜負了我？
那是最低級的手段。
他會站在吏部尚書的位置上，站在為國選才的高度，用最堂皇的理由，佈下一個讓沈清晏萬劫不復的局。
他要讓皇帝親口定沈清晏的罪。
他要讓沈清晏的死，為他顧言“大公無私”、“為國盡忠”的功績。
這，才是我父親的手段。
殺👤，還要誅心。
我端起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一如我的心。
沒有張，沒有擔憂，只有期待。
5
早朝。
金鑾殿，百肅立。
皇帝端坐龍椅，面容威嚴。
各項政務有條不紊地稟報、理。
終于，到了新科進士的授環節。
禮部員宣讀完，接下來，便由掌管天下吏任免的吏部尚書，也就是我的父親，上奏的觀政名單。
父親手持象牙笏板，從隊列中走出，立于大殿中央。
“臣，吏部尚書顧言，有本奏。”
他的聲音沉穩洪亮，回在金殿之。
“準奏。”皇帝的聲音傳來。
“啟奏陛下，今科新進之士，經吏部考評，才學品皆有可觀者，共計三十人。臣已擬定觀政衙門名單，請陛下覽。”
一名小太監走下臺階，從父親手中接過奏摺，恭敬地呈遞給皇帝。
皇帝接過奏摺，緩緩展開。
他看得不快，目一行一行地掃過。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只聽得到輕微的呼吸聲。
許多員都豎起了耳朵，他們都聽說了昨日沈、顧兩家退婚的醜聞，此刻都想看看，顧尚書會如何置這位“準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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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報私仇，將他發配到偏遠之地？還是為了顧全大局，暫時忍不發？
皇帝的眉頭，漸漸地皺了起來。
他抬起頭，目如炬，掃視了一圈殿下群臣，最後，落在了我父親的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我知道，好戲要開場了。
父親依舊垂首而立，神沒有半分變化，彷彿早已預料到皇帝的反應。
他就像一個經驗最富的獵人，已經布好了所有的陷阱，只等著獵，或者說，更高位的裁決者，踏他預設的節奏。
6
“顧卿。”
皇帝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
“臣在。”父親躬應道。
“朕記得，今科探花，名沈清晏，對否？”
“回陛下，確是此人。”
“此人殿試之時，文採斐然，對答亦有條理，朕對他印象頗深。”皇帝的指節，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可朕看遍了你這份名單，從翰林院到六部，為何，獨獨不見此人的名字？”
此言一齣，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
果然！
顧尚書真的把沈清晏的名字從名單上拿掉了！
這是毫不掩飾的報復！
一些與沈家有些，或是平日裡與我父親政見不合的員，已經準備出列，彈劾我父親“以權謀私，公報私仇”了。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
我父親已經再次躬，聲音中帶著一恰到好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