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察！臣，有罪！”
這一聲“有罪”，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龍椅上的皇帝。
他原本以為顧言會找些理由搪塞，沒想到他竟直接認罪。
“哦？”皇帝的興趣被提了起來，“你有何罪？”
父親抬起頭，臉上滿是“忠君憂國”的凝重。
“臣之罪，在于識人不明，險些為朝廷舉薦了一個德行敗壞之徒，玷汙聖聽，此乃臣之失察之罪！”
話鋒一轉，瞬間從“公報私仇”的嫌疑，轉向了“為國選才”的公事。
那些準備彈劾的員，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把到了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們驚愕地看著我父親。
這個老狐貍！
他本不是要報私仇，他是要借著這件事，把沈清晏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皇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德行敗壞？顧卿，此話從何說起？你要知道，構陷天子門生，可是重罪。”
父親直了脊樑，朗聲道：“臣不敢有半句虛言！若有虛假，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臣要參的，正是這新科探花沈清晏，罔顧人倫，德不配位！”
7
金殿之，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我父親上。
他知道，他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將決定沈清晏的生死，也關係到他顧家的聲譽。
“陛下容稟。”
父親的聲音不疾不徐，條理清晰。
“《禮記·大學》有云：古之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治其國者，先齊其家。家不齊，何以治國？不正，何以正人？”
“科舉取士，為國選拔棟梁之才，首重德行，次方文采。此乃我朝立國之本，亦是歷代先賢之訓。”
他先是搬出聖人經典，佔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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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探花沈清晏，文采固然可觀，然其品行，卻令人發指！”
“就在昨日，本是其與臣大婚之日。然，此人竟當著滿城賓客之面，將其有孕在的寡婦表嬸，一同迎家門，並言曰‘平妻’，效仿古之‘收繼婚’！”
“轟！”
朝堂徹底炸了！
收繼婚！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每一個文臣的心頭。
本朝律法明文規定，收繼婚視之為👪倫。在民間，這更是傷風敗俗，豬狗不如的行徑！
一個聖上欽點的探花郎，竟然要行此等醜事？
這已經不是家事了！這是在公然挑戰國朝的禮法！
父親沒有給眾人太多震驚的時間，繼續說道：
“陛下，《大唐律疏議》中明確記載：‘娶表親者，杖一百’。此尚指未嫁之表親，而沈清晏所迎娶之人，乃是其表叔之孀，是他的長輩！此乃人倫之大防！”
“以卑凌尊，以侄嬸，此為不倫！”
“新婚之日，迫正妻接納，此為不義！”
“為天子門生，卻行禽之舉，敗壞士林風氣，此為不忠！”
“如此不忠、不義、不倫之徒，如何能著袍，立于朝堂之上？”
“若此等人也能為，豈非是告訴天下讀書人，只要有才，便可無德？豈非是讓我朝的箴，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若此等人也能牧守一方，百姓何辜？社稷何辜？”
“臣鬥膽，請陛下明鑒！臣將沈清晏之名從名單上劃去，非為私怨，實為國，為朝綱，為聖上清譽！”
說完，父親起袍，雙膝跪地，重重叩首。
“臣為國舉才，不敢有私！請陛下降罪！”
一套組合拳，打得天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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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聖人經典，到國朝律法，再到士林風氣，國家社稷。
他沒有提半句兒辱，句句都是為了國家，為了陛下。
他將一個家庭醜聞，上升到了搖國本的高度。
他不是在告狀，他是在宮。
著皇帝，必須給出一個維護綱紀，維護自己面的裁決。
因為，沈清晏的探花，是皇帝你欽點的。
他出了事，丟的，是你皇帝的臉！
8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龍椅之上，皇帝的臉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膛劇烈地起伏著，握著龍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怒！
滔天的憤怒！
這憤怒，並非是為我顧家鳴不平。
而是因為，他覺自己到了愚弄和辱！
科舉，是天子選拔人才最重要，也是最直接的途徑。
殿試，更是他親自主持，以示皇恩浩，彰顯皇家對文人的重視。
他親手點出的三甲，狀元、榜眼、探花，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是朝廷未來的臉面！
可現在呢？
他欽點的探花郎，竟然是一個做出“收繼婚”此等👪倫醜事的無恥之徒！
這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
會說他這個皇帝識人不明，昏聵無能！
會說今年的科舉，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好……好一個沈清晏！”
皇帝的聲音，是從牙裡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好一個探花郎！”
他猛地一拍龍椅，站了起來。
“啪！”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大臣都心頭一，紛紛跪伏在地。
“山呼萬歲，陛下息怒！”
“息怒？”皇帝怒極反笑，“你們讓朕如何息怒！”
“朕的探花郎，朕欽點的天子門生，在大婚之日，要納自己的表嬸為平妻！這等醜事，簡直是天下之大稽！”
“這是在打朕的臉！是在打我朝廷的臉！是在打天下所有讀書人的臉！”
他指著下面跪著的員，怒吼道：“禮部！你們當初是如何核查此人家的？為何這種德行敗壞之徒，也能一路考到殿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