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在大婚之日,選擇辱我,挑戰規則的那一刻,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人,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11
沈家的風波,很快就平息了。
京城是個最健忘的地方,每天都有新的談資出現。
只是偶爾,還會有人提起那個“史上最短命的探花郎”,作為教育子弟的反面教材。
而我,顧知許,也從這場風波的中心,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
很多人都在猜測我的未來。
有人說,我雖是尚書之,但畢竟有過退婚的經歷,名聲損,日後恐怕難覓良婿。
有人說,顧尚書權勢滔天,定會為我再尋一門更好的親事,以洗刷恥辱。
他們都猜錯了。
在一個午後,我親自為父親沏了一壺茶,向他表明了我的心意。
“爹,兒此生,不想再嫁人了。”
父親握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我,問道:“為何?是因沈清晏之事,心灰意冷了?”
我搖了搖頭。
“不。兒並非因噎廢食。只是經此一事,兒想明白了一件事。”
“將自己一生的幸福,寄託在另一個男人上,是一場豪賭。賭贏了,或許能安穩一生;賭輸了,便如我這次,險些萬劫不復。”
“兒不想再賭了。”
我站起,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盛開的海棠。
“爹,您教我讀書,教我明理,教我識天下大勢。兒的眼界,不該只侷限于這一方後宅。”
“我想做些自己的事。”
父親沉默了許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同意。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想做什麼?”
我轉過,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芒。
“我想開一間書院。”
“一間,只收子的書院。”
父親的眼中,第一次出了真正的驚訝。
“子書院?”
“是。”我堅定地說道,“京中貴,大多只學些琴棋書畫,用以取悅夫君。但兒認為,子讀書,不應只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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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想教們讀史,讓們知興替;教們算,讓們能理家財;甚至教們一些簡單的律法,讓們在遭遇不公時,懂得如何保護自己。”
“我希,京城的子,能活得更清醒,更獨立。們的價值,不該僅僅由們嫁的男人來定義。”
父親定定地看著我,目復雜。
有驚訝,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欣與驕傲。
他忽然笑了。
“好!”
他重重地將茶杯放在桌上。
“不愧是我顧言的兒!有此格局,遠勝世間男子!”
“你放手去做!鋪面、人脈、啟的銀錢,爹都給你備好!天塌下來,有為父給你頂著!”
那一刻,我眼眶一熱。
我知道,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將翻開全新的篇章。
沒有沈清晏,沒有婚姻的束縛。
我將為自己而活,活一道,不依附于任何人的。
12
一年後。
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一間名為“知許書院”的院落,正式開張。
這在當時的京城,引起了軒然大波。
一個未出閣的子,拋頭面,開辦書院,還只收學生,簡直是聞所未聞。
起初,應者寥寥,多是些看熱鬧和說風涼話的。
但我並不氣餒。
我利用父親的人脈,請來了京中幾位德高重,思想開明的老翰林,和幾位善于經營的商賈夫人,作為書院的客座先生。
我親自撰寫了書院的章程和教材,除了傳統的詩書禮儀,更加了理財、律法、醫藥、鑒賞等實用課程。
開院第一天,我當眾宣佈:凡知許書院的學生,若日後遭遇夫家無理欺凌,書院將免費為其提供律法援助。
這一條,徹底引了京城的貴婦圈。
第一個報名的,是戶部侍郎家的小姐,因不願嫁給一個聲名狼藉的紈絝子弟,正與家中抗爭。
我收下了,並親自出面,利用父親教我的博弈之,與戶部侍郎分析利弊,最終讓他放棄了那門親事。
此事一齣,“知許書院”名聲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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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貴,在家人的支援下,走進了我的書院。
們在這裡,不再是等著被挑選的商品,而是一個個獨立的,有思想的個。
們的眼界開闊了,手段也變得高明。
們開始學著打理自己的嫁妝,學著在復雜的後宅關係中保護自己,學著擁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知許書院”漸漸了京城貴們最嚮往的地方。
而我,顧知許,也從別人口中的“被探花郎退婚的可憐人”,變了人人敬稱一聲的“顧山長”。
我每日在書院授課,打理產業,與各家夫人小姐們談天說地,生活充實而自由。
我證明了,一個人,不依靠男人,同樣可以活得風生水起,甚至更加彩。
13
又是一年春。
我的馬車從朱雀大街駛過,車水馬龍,繁華依舊。
突然,一陣從街角傳來。
我掀開車簾,只見一個衫襤褸,渾散發著酒氣的瘋子,正抱著一個酒壇,在街上又哭又笑。
“我是探花郎……我是聖上欽點的探花郎……”
“知許……知許是我的妻子……你們不許說!”
“都是的錯!是毀了我!不……是我錯了……我錯了啊……”
他語無倫次,時而狂笑,時而痛哭。
周圍的人對他指指點點,像看一個笑話。
我的侍低呼一聲:“小姐,那……那不是沈清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