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婆婆一把將點燃的炮筒塞進我兒手裡。
「爭爭爭,一晚上就知道跟你哥爭。」
「這回炮都給你放了,總該說我公平了吧?」
我聽見靜跑出去時,那截炮筒已經在我兒掌心炸開。
兒舉著被火藥燻黑的小手,哭得撕心裂肺。
婆婆撇撇:「丫頭片子就是氣,一點靜就嚎。」
「還是我大孫子乖,走,跟進屋拿歲錢去!」
滿地鮮紅的炮屑裡,我撿起一個完好的炮筒。
點燃,徑直塞進了婆婆裡。
1
從回到老家就焊死在麻將桌的老公,對著門外大喊。
「吵死了,任苒,你就不能管管糖糖嗎?大過年的嚎什麼嚎?」
「把老子的手氣都嚎沒了,明年賺不到錢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
鞭炮的裂聲和婆婆的尖聲,淹沒了老公章程的喋喋不休。
剛剛還淡定打麻將的一桌人,終于捨得從麻將桌上起。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婆婆一張口,吐出一的黑沫和水。
聲音也變得糲艱:「不活了,我活不了了。」
「大過年的,老二媳婦把點燃的鞭炮扔我裡。」
我盯著婆婆腫香腸的,剛剛憤恨的心,才算舒緩半分。
懶得聽在場眾人七八舌的指責,我打開手機燈,用酒棉巾仔細拭兒的小手。
隨著兒的呼痛聲,黑漆漆的炮灰終于被拭掉。
兒模糊的小手暴在我眼前。
我只覺肝膽裂。
從小到大,我帶的細心,糖糖連塊油皮都沒磕破過。
如今卻因為這老虔婆,手被炸這樣。
我再懶得看的表演,抱起兒就要開車去醫院包紮。
卻被哥嫂、公公還有章程齊齊攔了下來。
「大過年的,你把媽炸這樣就想走?」
「怎麼?城裡媳婦了不起?」
「媽不就讓你包了全家人的餃子,你至于嗎?」
婆婆直接躺在地上打滾。
「我該死,我不該使喚你,都是我的錯。」
「但我把章程養這麼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大過年的,你這樣傷我,我還活著什麼勁,不如死了算了。」
章程氣得青筋暴起,瞥見我冷若冰霜的臉,他語氣緩和一瞬:「任苒,咱們難得回來過年,今天這事你必須給媽一個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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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起糖糖模糊的手:「代?誰給我的兒一個代?」
「從我今早回家,就指揮我殺宰魚、洗菜做飯包餃子,我想著我們難得回來,就沒跟計較。 」
「結果呢?你媽媽帶優優和糖糖一起放煙花。全程只給優優玩。」
「糖糖眼看著仙棒快要放完了,才搶下最後一,結果被你媽劈頭蓋臉搶了回去。」
「就這樣還不滿意,竟然把點燃的炮筒塞進五歲的糖糖手裡!你自己睜眼看看,糖糖的手被炸什麼樣了?」
糖糖委屈得趴在我懷中:「媽媽,我疼。」
我心都在滴。
婆婆卻嗷得一嗓子:「我明明跟說了,炮筒點燃後要扔掉。」
「不聽我的,非要攥在手裡,怪得了誰?」
「疼,你們看看因為,任苒把我炸什麼樣了?」
「章程啊,媽還不如死算了,大過年的,我被兒媳婦一鞭炮塞進裡。以後我還有什麼臉面見人,我活著還有什麼勁?」
章程眼眶赤紅,看看婆婆腫香腸的,又看看兒翻湧的手。
抱頭蹲在地上:「任苒,天下無不是父母,你就跟媽道個歉,開車帶媽跟糖糖一起去醫院包紮。」
2
想讓我帶傷害我兒的人去醫院?
做夢!
糖糖哭得越發傷心:「媽媽,糖糖手疼!」
我抱起兒就往外走。
章程氣得拽住我:「大過年的,你非要鬧嗎?」
他居然說我鬧!
我氣得甩開他:「我早就說了,我不想回你家過年。」
「每年回來,冷灶冷鋪,我從下車開始,就洗洗刷刷忙不停!」
「這就罷了,糖糖每年回來,都要遭你媽媽的偏心。」
「堅果、巧克力甚至最便宜的瓜子,你媽媽都霸著給優優,糖糖吃一塊巧克力,比吃還心疼!」
「糖糖說手疼,你聽不見嗎?你聾了嗎?我告訴你,就你這樣的家,就這樣的年,我這輩子都不願意再跟你回來過!」
婆婆爬起來,躥到我跟前,猛地跪下去。
「我該死,我的錯!」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給你磕頭,我給你賠罪。你要實在不解氣,我給你兒賠罪,總行了吧?」
我只覺頭疼裂。
我從未見過婆婆這樣胡攪蠻纏的人,屢屢在手底下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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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也被嚇得嚎啕大哭:「媽媽,好嚇人!」
章程著氣,赤紅著眼視我:「媽都這樣低三下四了,大過年的,你非要所有人都不愉快嗎?」
糖糖含著淚喊他:「爸爸,是故意把炮筒塞糖糖手裡的,糖糖想扔都沒來得及。」
這話一齣,章程眼底閃過躁鬱,猛地抬起手扇了兒一掌:「有完沒完,要不是你一直嚎個不停,你媽能瘋這樣嗎?」
糖糖白皙的臉上瞬時一個清晰的手指印。
對面的男人如此陌生,糖糖嚇得哭不出聲,在我懷裡瑟瑟發抖。
大哥點點頭:「這才有男人樣!大過年的,讓個人作威作福像什麼樣。」
公公沖著我和兒翻了個白眼:「當初我就說,賠錢貨不能要,非不聽,大過年鬧得犬不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