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咬不語。
我想說上兩句,但話到邊,又咽了下去。
這時代給子的路太窄,窄到一點虛都能當作。
若我不是穿越來的,或許也會捧著這口「有飲水飽」的毒湯,喝到肝腸寸斷吧。
門外傳來腳步聲,父親的笑語漸近。
母親立刻斂了怒容,變回端莊主母。
我垂眸,替姐姐整了整微的襟。
看,這世道——子連委屈,都得掐著時辰武裝。
7
三朝回門後,陸昭那點婚假算是徹底結束。
前行走這差事聽著鮮,實則全年無休。
人剛回府,就一頭扎進外書房——那地方不有鐵將軍把門,還有門房日夜盯著。
我站在影壁後瞥外院,心裡撥起算盤:長隨兩人、馬夫一人、小廝兩人、護衛八名……四品文能在京中置下這宅子,養二十多號人,還有田莊鋪面——陸家這「寒門」,跟我們家那種真清貧寒門,不是一個版本。
也罷,夫家有錢有勢,我這主母躺平的床也能和些。
晚間春桃替我拆簪子,小聲問:「今晚……給老爺留門麼?」
我盯著鏡子裡那張尚算鮮妍的臉,沉默三息。
道理都懂:那黃瓜被綠茶用過,心裡硌應。
但現實更懂:連續兩晚把領導關門外,明天我就可以領「以下犯上」大禮包了。
「留。」我閉眼,「就當……給領導個投名狀。」
臟不臟的,忍了。
職場守則第三條:在核心利益面前,個人潔癖算工傷。
然而——
領導沒來。
對面西廂房倒是熱鬧,聲語順著夜風飄進窗,捎帶著零星瓷輕的脆響。
我盯著帳頂繡的百子千孫圖,氣笑了。
陸昭這手冷理玩得漂亮。
不罵不罰,就用實際行告訴我:你,還沒上牌桌的資格。
憋屈嗎?憋屈。
但更憋屈的是——這結果是我自己昨晚那句「各守其分」招來的。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疼也得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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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個,我強行自我安:也好,明早不用早起伺候他上朝,能多睡……半個時辰。
……
天剛亮,正院就有了靜。
春桃慌慌張張開帳子:「小姐快起!老夫人已經梳洗完了!」
我盯著床柱,心瘋狂輸出:
這是什麼反人類規矩!領導他媽比領導更難搞!
周氏端坐堂上,昨日那點客氣然無存。
「喬氏,」茶蓋輕磕杯沿,聲音涼颼颼的,「為人婦者,晨昏定省是本。你倒好,丈夫上朝不伺候,早膳不張羅——陸家的規矩,你是一點沒放在心上?」
我垂首立在下頭,心裡翻白眼:
昨天你兒子歇在妾室屋裡,今天倒來怪我「不伺候」?
這套雙標打法,果然是資深管理層技能。
面上卻恭順如:「母親教訓的是,兒媳明日定當早起。」
周氏冷哼一聲,眼神往東廂方向瞟了瞟,意味深長:
「男人嘛,總有糊塗的時候。但主母若連自己院子都管不住……傳出去,笑話的可是你。」
懂了。
領導家屬的潛臺詞:我兒子來是他的事,但你鎮不住場,就是你的無能。
從正院出來,我雙都在打哆嗦,一是出來的,二是被周氏立規矩,雙站到發酸。
春桃扶著我,眼眶又紅了。
我拍拍的肩膀,抬頭看著已升至中空的太。
今日 KPI 清單:消化領導給的冷暴力,應付領導家屬的職場打,繼續觀察綠茶同事的作妖向。
躺平之路,道阻且長啊。
——但沒關係。
只要工資照發,我就能把這份工打到地老天荒。
8
回到東廂房,我著丫鬟留的點心墊肚子,想著周氏的打,越發憋火。
婆婆給媳婦立規矩是天經地義?
行,那主母讓妾室幹活也是祖宗家法!
我撂下點心:「去,請李姨娘過來,說我痠。」
李氏來得倒快,一素弱柳扶風。
我指了指雙:「有勞李姨娘了。」
指尖剛搭上來,我就「嘶」了一聲:「沒吃飯?用點力。」
一下午,肩捶端茶遞水——領導家屬給我的氣,我轉手就攤派給關係戶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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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合理。
估著陸昭快回府時,我正想讓李氏歇會兒,卻子一,「撲通」暈在我腳邊。
巧得很,陸昭的靴尖恰在此時邁過門檻。
他目掃過地上楚楚可憐的李氏,再轉向我時,眼底冰渣子凝了實質的殺意:
「喬、氏。」
那兩個字像從牙裡碾出來的。
我腦子「嗡」了一聲,手比腦子快,抄起桌上半盞熱茶就潑了過去——
「老爺別急,李姨娘這是在裝暈呢!」
茶水準灌進李氏鼻孔。
嗆得連咳帶,再也裝不下去,淚珠要掉不掉:「爺……不關夫人的事,妾只是有些頭暈……」
陸昭扶起,眼神釘在我臉上:「你屋裡沒丫鬟?偏要折騰?」
他聲線平穩,卻字字如刀:「若主母連人都用不順手,不如全發賣了,換批得用的。」
我立刻端起委屈腔:「老爺冤枉!妾今日晨起便去母親跟前立規矩,站了整整三個時辰,回屋後肩酸背痛,這才讓李姨娘搭把手。誰知……」
我抬眼,意有所指:「母親教導妾要恪守婦職,妾想著,主母讓姨娘伺候,亦是分之事。難不……這陸府的規矩,只針對嫡妻?」
更空氣驟然一靜。
多陸昭瞇起眼,那目像在剖解一樁刑案——銳利,冰冷,帶著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