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可憐你,是我想嫁給你。」
奚硯臉上出現了堪稱困的表。
他低下頭湊近我,盯著我的眼睛。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不會再容忍你衛氏第二次出爾反爾。」
我鄭重道:「不悔,聽聞您隨諸葛將軍四徵戰,進城後亦約束部曲,未有劫掠屠戮之行,城中百姓婦孺仰慕郎君高義,衛羨亦如是。」
奚硯扯了扯角,哦了一聲。
我瞥見他耳有一點點紅。
不知是被凍的,還是有些赧然。
我所悉的是數年後那個喜怒不形于的奚硯。
對如今這個尚青的年,倒品出幾分新奇。
于是得寸進尺,將手中狐裘披風親自為他披上。
「奚硯,若你願意,我等你來娶我。」
奚硯低頭長久凝視著我。
而後,驀地彎起角。
漫天風雪為之失。
他說:「好。」
「等我。」
我回來時,雪落簌簌。
「胡鬧!父母之命妁之言,你怎可擅作主張!」
剛進門,腳下就被擲了個杯子,碎片四濺。
我行了一禮,語氣平緩:「父親也說如今天下無主,群雄並起,奚硯有勇有謀,未必來日沒有一爭之力。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話音剛落,衛蕓像是聽到什麼笑話,捧腹大笑。
「一爭之力?」
「天吶,原來我這傻妹妹是在押寶啊,那等來日奚硯執掌大權,封妹妹為後,我們可就全仰仗妹妹鼻息了。」
我不不慢道:「長姐說笑了,婚約既改,姐姐可否把之前奚硯送來的東西清點出來,送到我院中呢?」
衛蕓一愣,嗤了一聲。
「一堆破爛,早在庫房裡落灰了,誰在乎?你想要就拿去。」
嫡母卻握著我的手,言語頗為親近。
「羨兒既有意,等出嫁時,母親為你添的妝再加三。」
父親冷靜後也意識到。
今日之事若傳出去,可能會影響到衛蕓和崔三公子議親。
用他並不重視的兒解決這一難題,倒也合適。
只是我如今要改嫁他人。
也得同另一人當面說清。
我轉過,看向立于廊下之人。
我上一世的夫君,沈植。
4
他不知何時到的,姿依舊清雅如玉,卻眸沉沉。
「他們說的可是真的?你要替衛蕓履行婚約?」
我點頭。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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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植皺眉頭,像是再也忍不住怒氣:「你我兩相悅,你怎可突然棄我另擇他人!」
我避開不答,問道:「約好後日見面,沈郎為何今日過府?」
沈植怔了一瞬,不自然地別開眼:「我等不及想見你。」
「哦?不是因為聽聞奚硯要上門,害怕我長姐當真嫁給他,心急如焚才急忙過來的嗎?」
我聲音並未低,三兩人影側目過來。
沈植愣住了。
而後似是回過味來,無奈般嘆了口氣。
「這般夾槍帶棒,原來是吃了捕風捉影的醋,與我賭氣嗎?」
「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不清楚嗎?」
我心中微哂,低頭看向腕間玉鐲。
那時我剛被接來金陵,無人依傍,謹小慎微。
衛蕓生辰大擺三天流水席。
而到我生辰那日,父親出門清談,甚至忘了此事。
只有廚娘見我可憐,給我煮了碗長壽面。
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沈植。
清雅公子言笑晏晏:「這鐲子送你,就當生辰禮。」
我寵若驚。
直到很久後我才知道,那本來是他為衛蕓準備的。
只是衛蕓不知因何惱了他,故意賞給婢。
又輾轉回到沈植手裡。
而後許是看我可憐,轉贈給我。
我也曾和沈植月下花前。
還把母親留我贈與未來夫君的玉佩送給他。
後來從相許到親,沈植也不是對我不好。
可他會為我尋來想要的字畫。
卻也會因為衛蕓「手痠」二字,替抄寫佛經討好未來婆母。
他會親後不納妾室守著我一人。
卻也會在衛蕓有難時,將我送給奚硯來替。
那時素昧平生的君王,一張大氅掩我形容貌。
而我摯的夫君卻生怕事不,當眾揭穿我的份。
我心痛難忍,也終于明白。
我之于沈植,從來都是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我死的那一晚,殿外燈火通明,殺聲震天。
昏昏沉沉時,有一雙悉的手將我鬢髮挽在耳後。
「阿羨,我來了。」
一滴苦的眼淚落在我的畔。
我手上沈植的眉眼,虛弱地笑了笑:「我終于等到你了。」
沈植低頭看著我,目哀慟。
他問我可還有心願未了,不論什麼他都應允我。
可我只是讓他不許娶衛蕓,卻是讓他為難了。
最後他說:「你畢竟是我明正娶的第一位妻子,待我百年後,我會開棺與你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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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說罷了。
這一世,我也不願。
所以。
我把玉鐲放到沈植手中。
「歸原主。」
「我嫁給奚硯,姐姐也能沒了束縛,我全你們,不好嗎?」
「也請沈公子,把玉佩還給我。」
沈植徹底冷了臉。
「你怎麼與我鬧脾氣都,切莫說這種損他人清譽的話,也別拿自己婚姻大事賭氣!」
「你在氣頭上,等你冷靜下來再說。」
他轉離開,可影卻失了一向的從容。
5
我的婚事,嫡母比我還要上心。
趁奚硯離開金陵前,直接為我二人互換庚帖合了八字。
屋暖意融融,我掩打了個哈欠。
自那日以來,我又夜夜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