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我說話,就讓後侍小廝把手中對象丟在地上。
我很快明白過來。
衛蕓因我那日不肯拿玉佩幫換善本,記恨了我。
所以挑了今日來辱我。
果然聽見說:「好妹妹,既然你要嫁給奚硯,那日你問我討要的東西,我給你送來了。」
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只是裝在箱籠裡,怕到時候妹妹你再說缺了了,喏,你好好清點。」
我沉了臉。
那些奚硯曾經的心意,都被雜地扔在地上。
甚至有的磕壞了一角。
採杏忿忿道:「大小姐,這到底是奚公子曾用心準備的,您不該如此。」
衛蕓道:「他用心了又如何?我就非得捧著供著嗎?有人喜歡撿別人不要的東西,那我就大發善心送你了。」
就在這時,一個腦袋從院墻上冒出來:「好熱鬧呀,哇這麼多寶貝!是不要了嗎?」
輕巧地跳進來,頭卻不小心撞到被殘雪彎的枝頭,碎雪落了滿頭。
像小貓一樣晃了晃腦袋,對我粲然一笑。
那面容悉,我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卻自來般繞著我轉了兩圈,捧著臉笑瞇瞇地湊到我面前。
「阿羨姐姐,我來給你送生辰禮啦。」
眼中狡黠靈,與我上一世所悉的江陶並不同。
卻令我長舒了一口氣。
奚硯從正門走進來。
他只是掃了一眼地上七八糟的東西,視線冷淡地從衛蕓上移開。
看向我,才出點笑意。
「我回來了。」
他後,敞著蓋的箱籠流水般被抬進我院中。
採杏帶人檢視庫房,咋舌道:「這些東西做尋常宦人家的聘禮都足夠了。」
聽到「聘禮」二字,我輕咳一聲。
江陶笑瞇瞇道:「阿硯之前助諸葛將軍奪下眉州,得將軍青眼,抄了州牧私庫後,允他任取三。」
天大寒,他匆匆離開又回來。
原來是為我準備生辰禮。
江陶故作愁眉苦臉:「只是有的人生怕娶不上媳婦,恨不得一腦全塞進來呢,阿羨姐姐,你行行好,地上那些若是不要了,給我換糧草可?」
我看向奚硯,他點點頭,言簡意賅:「賣了吧,給過別人的,配不上你。」
從聽到奚硯打勝仗的訊息開始,衛蕓的臉就愈發難看。
再看到這些東西,更是揪了手中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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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諸葛氏驅使,拉了一幫泥子起來的散兵遊勇罷了,擺什麼小將軍的排場。」
奚硯冷冷看向:「你該慶幸金陵沒起來,隴右好幾個州有百姓起義,如你們一般的公子貴,可是被你們最瞧不上的泥子屠戮如豬狗。」
衛蕓嚇得尖一聲,臉青了又白。
8
父親匆匆趕到。
這一次,他沒再輕輕帶過。
而是當面訓斥了衛蕓幾句,讓回房思過。
而後掛上笑臉,跟奚硯商討了幾句婚事事宜。
他走後,我瞥見奚硯眸中有些怒氣。
以為他還在為衛蕓的話而生氣。
便寬道:「自古以來,大事者能忍人之所不能忍。」
奚硯的父祖皆是肱之臣。
母親是末帝最寵的貴妃的姐妹。
他的一生也本該如金陵所有清貴公子一般,鮮怒馬,無憂無慮。
可全家卻死于末帝時宦發的一場政變。
唯有忠僕護著年的奚硯逃了出去。
而後流落草野,爬滾打于軍中。
其中艱辛滋味,自不必多言。
奚硯,待你站得足夠高後。
無人敢再舊事重提。
他卻沉沉著我:「衛蕓這般驕橫,你又沒有母親護著,阿羨,在金陵這些年,你過多委屈?」
我怔然。
上一世,我說史之筆會讓他背負罵名。
奚硯卻說:「男兒是非功過任由後人評說,可這世道,終究對子更苛刻些。」
「那不是你的錯。」
「衛羨,你現在是我的人,他們罵你,我會有點不高興。」
前世今生,所有人都勸我忍一忍。
只有一個人會告訴我。
阿羨,你委屈,我會不高興。
奚硯朝我出手,卻又剋制地停在半空。
「等我回來,就接你去益州好不好?只要是我打下的地方,就不會再有人敢為難你。」
「你信我嗎?」
我信。
因為上一世,他確實是那麼做的。
有人用一隻他人不要的玉鐲換取我的真心,尚嫌不夠。
還要我名聲盡毀,來解他心頭硃砂痣的圍。
有人卻傾盡所有,還怕委屈了我。
我回眼中意,展一笑。
「那就祝郎君凱旋。」
我等你。
9
崔家設宴。
嫡母帶我和衛蕓一同前去。
有跟衛蕓好的貴促狹道:「看來我們蕓兒好事將近了。」
衛蕓輕輕捶了一下,目看向正在飲酒賦詩的郎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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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是崔三公子。
我卻瞧見沈植遙遙著,目黯然。
席上眾人以雪為題聯句,崔三公子接了上句,傳遞的花枝竟然落在了我面前。
一時間人人側目,衛蕓臉瞬間難看。
我原本也沒準備搶衛蕓風頭。
正準備隨便接一句。
沒曾想沈植卻借取花枝的功夫,低聲音道:「你推說不會做,讓蕓兒幫你。」
我驚愕看向他。
當今子以才為重。
我若真這麼做,立馬就會為笑柄。
沈植卻道:「我娘還是有些在意你早早沒了母親教養,你借這個機會跟蕓兒示好,讓娘把你記在名下,我娘也能早點答應我倆的親事,不好嗎?」

